高副局长轻轻嗤笑一声，放下茶杯，眼神有些复杂，
“在这潭水里，底线有时候很模糊。刘进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塞进来的，只要他不闹出捅破天的大乱子，谁愿意去动他？动了他，就是动了他后面的人。这次，是‘上面的人’自己动手清理门户了。”
他点到为止，没有深说。
到了他这个位置，很多事只能心照不宣。
他话锋一转，手指点在那份通报函上，语气重新变得明快。
“刘进死了就死了，不值一提。关键是这份通报函里的内容。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指着几处段落继续说道，
“第七局明确肯定并感谢了我局沐辰和山木两名警员在案件侦破中提供的‘关键性专业意见’和‘敏锐的现场观察’，认为他们的贡献‘对理清案件性质、指明侦查方向起到了重要作用’。这评价，分量不轻啊。”
沈长春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高副局长的意思。
说是两人，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主要说的就是沐辰。
“高哥，你是说……这份通报，等于是第七局给沐辰做的‘能力背书’？有这东西在，谁还能说他能力平平、不够格？”
“不止是能力背书，”
高副局长也身体前倾，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眼中闪着算计的精光，
“更是一个绝佳的‘由头’。过去沐辰表现一般，我们可以说他‘年轻需要磨练’、‘大器晚成’。现在，SOEA的正式公文摆在这里，证明他已经‘磨练’出来了，甚至得到了最挑剔的特行部门的认可！这就把他过去的‘平庸’洗刷了大半，变成了‘厚积薄发’。”
这番话听得沈长春本就不大的小眼睛都好像大了两圈。
高副局长顿了顿，继续分析，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你别忘了沐辰背后真正的实力。他父亲沐云峰，当年带出了多少得力干将？李奥多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多少分散在各个分局、甚至警察厅？这些人，或许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沐云峰的儿子真要有个上进的机会，他们会不暗中使把劲？这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但关键时刻，很顶用。”
他目光深远，显然考虑得更远。
眼下他和李副局长的竞争已到白热化，任何一股可以争取的力量都至关重要。
沐辰，或许就是连接这股潜在力量的一个枢纽。
沈长春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他之所以能当上三大队的队长，背后也是沐叔出了力。
如今有机会，他是一定会拉沐辰一把的。
“高哥，这么说，有了这份通报，沐辰提组长的事儿，十拿九稳了？白局长那边，应该也没话说了吧？”沈长春试探的问道。
高副局长却摇了摇头，恢复了冷静。
“你想得太简单了。白局长是什么人？他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关系和制衡。这份通报，他会看，也会认。但正因为沐辰突然冒头，又明显有我们推举，李副局长那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们想借沐辰和他背后的关系，扩大势力？白局长要的，是在他高升之前，局里保持一种稳定的对峙，而不是一方明显压过另一方。他可能会同意提拔沐辰，但一定会用别的方式，比如在其他岗位安排上，给李副局长那边找补回来，或者对沐辰的职权做一些限制。”
沈长春的兴奋劲儿冷却了些，眉头又皱起来。
“那……高哥，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万一白局长为了‘平衡’，干脆把第五组组长的位置给了别人，或者又空降一个‘刘进2.0’下来，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还在自己地盘上又插了根钉子！”
沈长春的话有道理，这也正是高副局长担忧的。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沈长春。
“老沈，抛开这些算计，你跟我说句实话，以你对沐辰的了解，抛开他父亲的关系和这份通报，你觉得这小子本人，到底能不能担得起一个组长的担子？能不能压得住阵脚，办得了实事？”
沈长春知道这是高副局长下决心的关键时刻，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
“高哥，这点我可以打包票！沐辰这小子，骨子里有股狠劲儿和聪明劲儿，以前是被他那个倔脾气盖住了。现在他开了窍，懂得分寸，脑子又活络，看问题准，下手稳。最重要的是，我了解他，这小子重情义，念旧恩，认准了是自己人，就绝不会背叛。忠诚，可靠，这就是咱们最需要的自己人！能力上，绝对没问题！”
看到沈长春如此肯定，高副局长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他重重一拍桌子，下定决心。
“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那咱们就使使劲，把这事促成！不仅要让他当上组长，还要让他这个组长当得稳当，当出成绩来！”
“太好了，高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