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或目的,会将他们拖入如此地狱般的结局?
“直接死因和现场痕迹情况怎么样?”沐辰问。
“初步判断,死因是急性失血性休克。”老魏指着受害者脚下那些盛满凝血的水桶,“凶手精准地切开了他们的股动脉,创口经过特殊处理,可能是用了某种防凝剂或压迫技巧,确保血液能最大程度地流入下方的容器,而非喷溅得到处都是。房间内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家具摆放整齐,初步推测受害者在被放血前已经失去意识或行动能力,极可能被下了强效麻醉或肌肉松弛类药物,具体需要毒理化验和深入解剖确认。”
沐辰蹲下身,毫无顾忌地靠近汉斯·韦伯的尸体,仔细检视他大腿内侧那个被衣物遮掩住的创口。
切口极其平整,位于动脉最佳放血位置。
他点了点头,认可老魏的判断。
大腿区域最主要的动脉就是股动脉,其血流量占全身外周血流量的五分之一。
以如此完全的割断程度,短时间内即可导致失血性休克。
沐辰曾亲眼见过一个成年人,股动脉完全断裂时,十分钟内便失血死亡。
“那些铜桶上,提取到指纹或其他痕迹了吗?”马克斯·克劳斯插话问道,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老魏。
老魏转向他,摇了摇头回答道:“已经用多波段光源和化学显影剂仔细检查过所有铜桶内外表面、边缘以及把手。没有发现任何指纹、掌纹、皮屑或织物纤维。凶手要么戴了特制手套,要么事后进行了极其彻底的清洁。”
克劳斯微微颔首,没再追问,但眉头锁得更紧。
老魏继续汇报,指向受害者的面部:“注意到他们面部表情异常平静了吗?我们在每人耳后发现了一个极细微的皮下注射点,周围有轻微红肿。推测凶手在切割他们五官前,注射了某种强效镇静剂或神经阻滞剂,以放松面部肌肉,制造这种‘安详’的假象,同时也能减少濒死时的本能抽搐,便于他进行‘精细作业’。”
这些发现虽然惊悚,但都属于现场鉴证的常规推断。
沐辰听完,重新站起身,目光再次如探照灯般扫视整个房间。
最后,定格在圆桌正上方的天花板上那个用鲜血绘制的、妖异而精准的倒置五芒星,以及角上那些带着圆圈的神秘符文。
“魏叔,”沐辰指着天花板,“这个符号,还有那些符文,您以前在别的案子里,或者资料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吗?”
老魏抬起头,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晌,缓缓摇头,脸上露出困惑。
沐辰又看向克劳斯和沃格尔。
克劳斯同样摇头,脸色阴沉。
莉娜·沃格尔博士则已经将那个图案多角度拍摄记录,冰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但也轻轻摇了摇头。
“有宗教或神秘学元素的案件我处理过,但如此具体、精确,且与现场其他布置如此严丝合缝的符号组合……这是第一次见到。”
沐辰陷入短暂的沉默。
前世由于工作原因,他被迫学习记录了大量连环杀手案例档案,此时如同冰冷的数据库在他脑中掠过。
他想起某个被拍成电影的著名系列案件,凶手按照某种扭曲的“元素”理论挑选受害者,并取走特定器官。
眼前的场景,虽然细节不同,但那股将杀戮仪式化、符号化的偏执感,何其相似!
房间里的勘查人员还在小心翼翼地工作着,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盘踞在此的某种无形之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叔,”沐辰打破了沉默,“麻烦让人把山木、陈海、吴涛叫进来。”
很快,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山木,带着神情严肃的陈海和吴涛重新走了进来。
沐辰看向他们,语速平稳,指令明确:
“陈海,吴涛,你们两个一组,重点调查韦伯家族名下所有企业,尤其是非营利性机构、慈善基金会以及涉及医疗、生物科技领域的投资或业务。”
“山木,你负责调查韦伯家族的亲属网络、社交圈,重点排查其中是否有从事医疗行业,尤其是外科、解剖、药剂学的人员。”
“魏叔,”沐辰转向老魏,“麻烦让大家留意寻找是否有和被害者坐着的样式完全相同的椅子;第二是将别墅内所有涉及宗教、神秘学、哲学、古代仪典、甚至是晦涩心理学、医学古籍的书籍、笔记、电子文档全部整理出来,我需要一份书名清单。”
他的安排条理分明,瞬间为庞大的调查工作指出了几个清晰的突破口。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有些发愣地看着沐辰。
这么快?
这就理出方向了?
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