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多问什么，直接迈步穿过拱门，进入了韦伯别墅那奢华却已沦为阴森的餐厅。
当这里的场景完全展露时，即便是以沐辰的定力，瞳孔也在瞬间细微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归于一片平静。
他终于明白，为何第三局会直接介入此案了。
这里并非主餐厅，而更像是一间私密性极强的早餐室或小宴会厅。
房间不大，却装修得异常奢华，墙壁贴着暗红色的天鹅绒壁布，水晶吊灯投下冰冷的光晕。
然而，此刻这房间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祭坛。
中心的焦点是一张厚重的、光泽温润的古老橡木圆桌。
四名受害者被安排围坐在桌边。
他们的身体被纤细但坚韧的银色金属链以一种复杂而牢固的方式捆绑在各自的高背餐椅上，链子深深勒入昂贵的衣料中。
四个人都双手合十，指尖并拢，微微抬起，摆成了一个近乎标准却充满绝望感的祈祷姿势。
他们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或虔诚的冥想。
然而，这种平静与他们的遭遇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
因为他们面部的眼睛、鼻子、舌头和耳朵，全部被人以惊人的、近乎外科手术级的精准手法切割移除。
创口边缘极其整齐平滑，显然凶手使用了极其锋利且稳定的工具，并且极有可能是在受害者生前或刚死亡不久、组织尚有弹性时完成的。
如今，那些位置只剩下平滑的、暗红色的创面。
另外在每个受害者的脚下，都放置着一个崭新抛光得可以照出模糊倒影的铜制水桶。
他们赤脚浸没在桶内，而在桶中已经盛满了浓稠、暗红、接近完全凝结的血液。
沐辰蹲下身子，仔细检查水桶的周围。
令人吃惊的是，尽管有如此大量的血液被收集在桶中，但圆桌周围的其他地方都异常干净，几乎看不到任何血渍、喷溅或挣扎导致的混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甜腥的铁锈味，混合着房间原本的高级香薰，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沐辰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用手摸着下巴。
单从现场看，他已经可以确定凶手的手法，前世同行里，也有这种把杀人当成艺术的高手。
如果不考虑没有必要的因素，他完全可以做的更好，甚至都不需要用辅助方法就可以让尸体做出比这更夸张的动作。
旁边一直留意他的克劳斯与沃格尔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就是他们在刚见到这个现场时也适应了一会才接受。
没想到沐辰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呕……”
身后的山木发出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控制不住的干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渗出冷汗。
他显然没见过如此超越常理、充满精神污染的现场，有些承受不住翻涌的感觉。
沐辰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
“山木，你先到外面走廊透口气，协助陈海和吴涛。注意观察外围警戒线附近人群的反应，特别是那些看起来过于镇定、或反复出现、神情有异的人。不要打草惊蛇，默默记录特征和大概时间就行。”
“好……好的，辰哥。”
山木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沐辰一眼，几乎是踉跄着退了出去，他需要新鲜空气来压制胃里的翻腾和大脑的眩晕。
沐辰转头继续打量这个仪式感十足的“舞台”。
如果真是狂热的宗教屠杀，应该有宣泄的痕迹。
但这里给人的感觉更像一场排练过的戏剧。
现场除了鉴证人员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仪器偶尔的嗡鸣，一片压抑的寂静。
这时，一位穿着标准鉴证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警官走了过来。
他是局里的资深法证专家，魏国栋，大家都叫他老魏。
老魏接到通知，现场指挥权移交给沐辰。
对此，他内心是有些嘀咕的。
在他印象里，沐辰还是那个有点轴、靠着父荫、经验尚浅的“愣头青”。
这种诡异复杂、连第三局都惊动的大案，让这么个年轻人负责？
他甚至暗自揣测，是不是局里有人想看沐辰笑话，或者干脆让他来背这口可能又深又黑的锅。
不过，刚才沐辰进来后，面对如此骇人的现场，那镇定如常、甚至立刻开始专业观察的表现，倒是让老魏有些刮目相看。
至少，比那个差点吐出来的山木强多了。
趁着沐辰刚安排山木出去的空档，老魏整了整衣服，走上前，向沐辰敬了个礼，姿态标准。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