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肋下的剧痛,磕头如捣蒜,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变形。
“警官!警官!我知错了!求您大人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我们再也不敢了!店里的东西,您看上什么随便拿……不,这店以后就是您的!只求您饶我们一条狗命!”
他语无伦次,只想活命。
不怪他懦弱胆怯,实在是在这个世界里,警察完全可以让他们这样的小人物生不如死。
沐辰走到彪哥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他们狼狈的样子,只是平静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彪哥语无伦次的求饶。
“过去的事,到此为止。”
这句话让彪哥和手下如蒙大赦,连忙停下磕头,却依旧不敢起身,忐忑地等着下文。
“这个女人,”
沐辰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跟在他身后脸上泪痕未干却神情坚定的张淑丽,
“从今天起,就不在这里工作了。”
彪哥一愣,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沐辰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她和她女儿,以后跟你这店里的‘生意’,再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明白!明白!绝对明白!”
彪哥忙不迭地点头,心里虽然有些肉疼少了棵摇钱树,但此刻保住小命和这家店才是最重要的,
“张……张淑丽以后就是自由身!我绝对不敢再找她麻烦!我发誓!”
“嗯。”
沐辰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识相还算满意。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彪哥和在场的打手都愣住了。
“我也不让你们白白损失。”
沐辰的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体谅”的意味,
“你们在这片地方讨生活也不容易。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实在过不去的坎……”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可以到西城警局找我。我叫沐辰。”
这句话,如同一道阳光刺破了乌云,让彪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敬畏。
从一个随时可能被送进监狱甚至“意外消失”的境地,突然变成了可能抱上一条警察大腿?
这转折太大了!
虽然只是“可以去找他”,但这无疑是一道极具分量的护身符!
在这片鱼龙混杂的街区,有时候警察的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谢谢沐警官!谢谢沐警官大恩大德!”
彪哥这次磕头磕得真心实意了不少,旁边那个打手也忍着疼跟着磕头。
他们看沐辰的眼神,已经从纯粹的恐惧,变成了恐惧中掺杂着巴结和一丝希冀。
沐辰并非滥发善心。
他有自己的考量。
这些盘踞在底层的蛇虫鼠蚁,看似卑微可憎,但往往消息灵通,熟悉三教九流的门道。
他们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向上攀附的绳梯。
适当给予一点“希望”和“渠道”,就能让他们在某些时候,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且,控制他们,比消灭他们,有时更能维持一种微妙而实用的平衡。
另外客观地说,刀疤脸虽然用张淑丽的女儿做威胁,手段卑劣,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给了这对无依无靠的母女一个勉强容身的角落和一口饭吃。
在帝都最黑暗的褶皱里,纯粹的善念往往活不下去,这种夹杂着剥削和控制的“收容”,残酷却也是某种扭曲的生存规则。
沐辰深谙此道,他洞悉人性与环境的复杂,不会简单地以善恶二元论处置一切。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拿出自己的通讯器,与彪哥交换了一个普通的联络号码。
这并非他的私人加密线路,但足以传递信息和施加影响。
做完这些,沐辰便起身离开。
彪哥忍着痛,毕恭毕敬地跟到门口,腰弯得很低,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沐辰点了点头,示意他回去先处理伤口。
支开刀疤脸后,沐辰对张淑丽说道:
“明天找个干净安全的房子,尽快从这里搬出去。那笔钱应该够你暂时安顿。”
他的目光扫过她憔悴的面容和单薄的身体。
“先好好养养身体,把女儿安顿好。需要你做什么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关怀,却蕴含着实际的帮助和清晰的指令。
张淑丽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重获新生的感激和一种找到了方向的坚定。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女儿的命运,已经和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警官紧紧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