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方才那短暂、暴力、高效到令人胆寒的单方面碾压过程,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这个年轻人绝不是普通警察那么简单,他平静表面下蕴藏着的是狠辣手段和绝对的实力。
“张淑丽!”
沐辰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全名,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淑丽身体猛地一抖,抱着女儿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对抗恐惧的力量。
这个年轻的警官能找到这里,准确的叫出她的名字,意味着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她知道,清除隐患的时刻到了。
“你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沐辰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张淑丽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力地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女儿脏兮兮的头发上。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她见过太多黑暗,知道“认出来”这种事,在某个层面上,往往就意味着灭口。
她无力且不甘心,自己死了无所谓,她早就已经觉得生命没有意义。
可是女儿怎么办,没有了自己,她该怎么活下去,会不会坠入比她更深的深渊。
沐辰的目光再次扫过这如同囚笼般的环境,然后在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女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稳,却说出了一句让张淑丽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话。
“有些事情,确实是只有死人才能彻底保守秘密。不过今天,我破一次例。”
张淑丽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敢去正视沐辰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一种她看不懂的权衡。
“真……真的吗?”
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根浮木。
“真的。”沐辰点头,话锋随即一转,“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
有条件就好!
有条件就意味着有交易,有活下去的可能!
张淑丽眼中瞬间燃起了求生的火焰,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急切地承诺:
“您说!只要……只要您能放过我女儿,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这条贱命,您随时可以拿走!”
她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
沐辰微微摇头:“我不需要你的命。我要你……做我的暗线。”
“暗线?”
张淑丽愣住了,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一个最底层的站街女,能做警察的暗线?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为什么……选我?”她小心地问,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张淑丽并没有盲目的满口答应,而是知道先问原因,这让沐辰又增了一些对她的信心。
“因为你够聪明,也够谨慎。”
沐辰直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内心的想法,
“你只见过我一次,就能凭感觉认出我。今天在走廊里,你极度恐惧,却没有当场失态喊破,而是选择了立刻逃离,这说明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危险。在这个行当里,懂得闭嘴、懂得观察、懂得恐惧的人,往往比自以为勇敢的人更有用。”
张淑丽被他说得有些茫然,这些她赖以生存的本能,在这个年轻警官眼里竟然成了“优点”。
巨大的转折让她有些晕眩,幸福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
沐辰的目光再次扫过这狭小、肮脏的阁楼,最后落在女孩那即便脏污也难掩清秀轮廓的小脸上,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想,你大概也不希望你的女儿,永远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吧?”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张淑丽心上最柔软、也是最疼痛的地方。
她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沐辰。
她原以为对方只是需要一个有用的棋子,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警官,竟然……竟然考虑到了这一层?
这微不足道的一句,比任何威胁或利诱都更能打动她。
为了女儿,她可以下地狱,但如果有机会让女儿看到一丝阳光……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再也无法支撑,抱着女儿,“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粗糙的木地板上,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嚎啕大哭吓到孩子,只是用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谢谢……谢谢恩人!我……我一定做好您交代的事!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这是最朴素的效忠誓言,源自一个母亲最深的绝望与希望。
沐辰点了点头,没有伸手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