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彪哥,我今天真的身体不舒服,太累了。从昨晚被带走到现在,一眼都没合过,现在浑身都没力气……求您了,就让我请假休息一天,就一天……”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憔悴。
“休息?”
彪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你他妈跟老子开什么国际玩笑?老子的店开着是做慈善的吗?每天租金、水电、打点关系,哪一样不要钱?白养着你这张吃饭的嘴,还得额外搭钱养你那个小赔钱货!”
他口中的“赔钱货”指的是女人藏在小阁楼里的女儿,当初要不是自己救下她们,给了一个栖身之地,她们早饿死在街上了。
“彪哥,我真的……我已经三天没能够休息过了,再这样下去,我的身体会垮的……求求您了,就今晚,让我喘口气,明天,明天我一定拼命干活……”
她几乎要跪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身体和精神双重透支下的绝望。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彪哥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一把揪住她染成枯黄色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她,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嗯?再跟老子废话,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那个小赔钱货弄到黑市去卖了!现在很多老变态就喜欢嫩的,还能卖个好价钱!”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女人最后的防线。
她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她知道,彪哥绝对说得出来,也做得出来,他已经很多次这样说过,活在底层的人很多时候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怎么可能再养大一个孩子呢!
如果不是她像护崽的母狼一样时刻警惕,想尽办法隐藏,她那年幼的女儿恐怕早就被长痛不如短痛地送走了!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包括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和刚刚经历的惊魂。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了下来,连连点头,声音颤抖。
“好……好……彪哥,我上班,我这就去上班……您别动我女儿……”
“哼!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彪哥满意地松开手,嫌弃地在她衣服上擦了擦,
“本来还以为你走了狗屎运,能搭上个警察当靠山,没想到你就是个扫把星!昨晚刚搭上,转头就把人家克死了!真他妈晦气!再不好好接客赚钱,就把你也一起卖了换钱!”
彪哥骂骂咧咧地转身走进了里间那扇永远弥漫着烟味和赌徒吆喝声的小门。
临进门时,才又回头补了一句:“今天可以早一个点下班!别真的死在店里了。”
女人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像是重新找回呼吸。
她什么也没再说,麻木地一步一步挪向走廊尽头那个用薄木板隔出来的,永远不见天日的小隔间,那是她和女儿唯一的“家”。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淡淡属于孩子的奶香味混合着霉味传来。
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净的小裙子,身体瘦瘦小小的女孩,正趴在昏暗的灯光下,用一小截铅笔头在废纸片上画画。
看到妈妈回来,女孩立刻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喜悦:“妈妈!”
看着女儿纯真的笑容,女人感觉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是一个尽头!
女人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
她坐到那张老旧吱呀作响的破化妆台镜子前,开始机械且熟练地往脸上涂抹厚厚的粉底和艳丽的色彩,试图掩盖疲惫与恐惧。
看着镜子里的人,陌生而苍白,已经再也看不到当初那个满怀希望的样子!
她一边化妆,一边用尽可能温柔平静的语气和女儿说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宝宝,今天在家里乖不乖呀?”
“妈妈,我很乖!王婆婆中午给了我半块面包,我分了两顿吃!”
“真懂事……今天学了几个字呀?写给妈妈看看好不好?”
“嗯!我学会了‘妈妈’,还有‘爱’……”
女儿稚嫩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与门外隐约传来的淫声浪语和彪哥粗暴的吼骂形成了地狱与人间的残酷分割。
女人听着女儿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不停。
眼神却空洞地望着镜中那个浓妆艳抹,如同戴上面具的自己,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迅速被厚重的粉底吸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也许,只有到了死亡真正降临的那一天,才是她最终的解脱。
可是,她的女儿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最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