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心中一喜，未想还有这等机缘，赶忙回道。
“前辈愿意教，晚辈定当用心研习。”
雷烈微微颔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老夫的刀道，名为【雷灾】。”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意。
“共有九式，一式一重天，练至大成，刀出如灾劫降临，雷光过处，万物俱寂。”
他目光落在陆昭身上，带着审视。
“以你如今的身体素质和刀法境界，连真正的武者门槛都还未跨入，强练后续招式，无异于自毁根基，不过，这第一式【惊蛰】，倒是可以勉强一试。”
“惊蛰？”
陆昭屏息凝神。
“不错。”
雷烈眼中似有雷芒一闪。
“春雷惊百虫，万物始复苏，这一式，取意不在毁灭，而在‘积蓄’与‘爆发’。”
他声音陡然转厉。
“于沉寂中蓄势，在瞬息间爆发，如惊雷乍响，石破天惊。”
话音未落，雷烈并指为刀，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
没有浩大声势，但陆昭却清晰地感觉到，以雷烈指尖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紧、压缩，一股极度内敛、却蕴含恐怖爆发力的意蕴凝聚于一点。
那感觉，就像暴风雨前极致压抑的宁静，引而不发，却更令人心悸。
“这刀中之意，看明白了？”
雷烈收指，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惊蛰之要，在于蓄势，将你的气血、精神、乃至意志，极致的凝练，藏于出刀之前，不出则已，一出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对手。”
他看向陆昭。
“你刚悟得‘人器合一’，正合此式神髓，试着将你的刀意收敛，凝于一点，想象雷藏于在云间奔涌，蓄势待发之感。”
陆昭依言而行，闭上双眼，努力回忆刚才那股引而不发的意境，尝试将周身流转的气血和初生的刀意向内收敛、压缩。
这与他之前追求刀势顺畅凌厉的感觉截然不同，极为别扭，几次尝试，气血都险些失控岔乱。
雷烈也不指点，只是静静看着。
一次，两次……
陆昭额头见汗，但凭借着被动【刀感】以及【归一】的感悟加成，他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
当再次挥刀时，刀锋破空之声变得异常短促尖锐，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在接触目标前的那一刹那才猛地迸发出来。
刹！
虽然远未达到雷烈那般意蕴内敛的境界，但这一刀，已然有了一丝【惊蛰】的雏形——于无声处听惊雷。
与此同时，轮椅之上，雷烈表情在这一刀挥出的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色骤然闪过，虽然迅速被他压下，但眼底深处掀起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让陆昭自行体会这【惊蛰】的艰难，挫一挫他刚刚突破后可能产生的锐气，让其明白天外有天，之后再行细致点拨。
毕竟，这一式看似简单，实则对气血掌控、精神凝聚、以及刀意理解的要求都极高，绝非初入四阶者可以轻易触摸门槛。
可他万万没想到。
仅仅是观看了自己一次对于“意”的演示，听了寥寥数语的要诀，这小子……这小子居然在短短数次尝试后，仅凭自身感悟，就硬生生摸到了【惊蛰】蓄势爆发的神髓？！
这……这是什么妖孽般的悟性？！
饶是雷烈早些就已经为陆昭的悟性所讶然，此刻内心也忍不住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他清晰地记得，当年自己被师父誉为百年难遇的刀道奇才，学习这“惊蛰”一式，也足足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强入门。
就这，还被师父欣慰地拍了拍肩膀，夸了一句“尚可”。
而眼前这个少年，从接触到摸到门槛，用了多久？
一炷香？半盏茶？
雷烈看着陆昭那依旧带着些许困惑、努力回味刚才感觉的侧脸，第一次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产生了一丝怀疑。
赵卫国那小子，这次到底是送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雷前辈。”
少年的呼唤让雷烈回过了神，他轻咳一声，作以摇头道。
“方才一刀意蕴已初具其形，还算……过得去，但蓄力仍显松散，爆发瞬间的气血流转也过于粗糙。”
听闻对方的评价，陆昭深感认同，不由问道。
“前辈所言甚是，我刚刚也感觉气血奔涌，难以完全约束，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提前泄力，可不知该如何应对……”
呵，哪怕悟性再好，还不是和老夫当年一样走进了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