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万门炮口汇聚的光芒，将死寂的宇宙废墟照如白昼。
就在这凝固的瞬间，秦山的私人通讯器响了。
不是警报，而是一道最原始的通讯请求，强制接入了他的系统。
是冯振国的信号。
“老大。”
冯振国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不是我非要这时候打扰你，你听我解释……”
秦山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前方正在积蓄的毁灭光海，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是她。”
冯振国的声音快了几分。
“是她逼我接的。我拦不住，她说如果我不接通，她就自己想办法开一艘船过来。”
画面切换。
通讯的另一端，不再是龙庭指挥中心冰冷的金属墙壁。
是苏凌月。
她穿着七年前那套洗得发白的练功服，长发束成高马尾，身形笔直。
背景是星空学院那间老旧的重力室。
她身后，是那台锈迹斑斑的十倍重力机。
七年过去，学院设备更新了三代，只有这一台，她坚持没让换掉。
秦山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凌月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两人隔着生与死的星海，隔着七年的光阴，对视了七秒。
死寂里，只有远方神庭舰队主炮充能的低沉嗡鸣。
“七年前的赌约。”
苏凌月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赢了。”
秦山依旧沉默。
“你赢了。”
她重复了一遍，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是我没给。”
她侧过身，从老旧的桌上拿起一叠厚厚的清单。
她对着镜头，一张张展开。
动作很慢，很稳。
“你看清楚。”
第一张清单被举到镜头前，字迹清晰可见。
“B级凶兽‘剑齿虎’后腿肉，十八份。日期，七年前，九月十七日。”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记得你那天在重-力室里消耗很大，这个能补充气血。”
她放下第一张，又拿起第二张。
“C级基因优化液，两支。日期，七年前，十月三日。”
“你刚进学院，根基不稳，这个可以帮你巩固。”
第三张，第四张……
她一张张地翻动着，像在展示一件珍藏多年的艺术品。
“这是你离开地球的第一年，我听说月球上有战斗，这是A级的‘凝神香’，能修复精神力损伤。”
“这是第三年，零三个月，零七天。前线战报说你们遭遇了神庭的侦察部队。这是‘星髓结晶’，可以快速补充能量。”
“这是第五年……”
整整一百二十六张清单。
每一张清单末尾，都有一行手写备注。
字迹工整隽秀，和他记忆里那个倔强的姑娘一模一样。
“他应该用得上。”
“听说他受伤了，这个能修复暗伤。”
“今天是他离开的第三年，零三个月，零七天。”
……
苏凌月将那叠厚厚的清单拿在手里，最后一次对着镜头。
“这七年，你作为地球最高战力的S级资源配额，我一份没动，全都给你攒着。”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指节却捏得有些发白。
“一共一百二十六份，按照市价，总价值三千四百万信用点。”
“现在。”
她看着秦山的眼睛。
“给你。”
秦山沉默地看着她，看着那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清单，看着她平静的脸。
“为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白给的。”
苏凌月回答。
她将清单重新放回桌上，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这是新赌约的本金。”
“新赌约？”
“对。”
苏凌月点了点头。
“你赢了，双倍还我。三千四百万，连本带利，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如果我输了呢？”
秦山问。
苏凌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抬起眼，目光像是要穿透星海，直视他的灵魂，一字一句。
“就欠我一辈子。”
秦山看着她。
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
他每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