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化尘。
贯穿始祖十二亿年的三十六道法则，在光芒中如冰雪般消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死寂。
始祖跪在虚空中。
那庞大如星辰的身躯，第一次感受到没有锁链拉扯的滋味。
他缓缓抬手，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了亿万年的机械。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茫然，而后颤抖。
龙庭一号的舰桥内，秦一冰冷的电子音开始宣读最终判决。
【代价结算已完成。】
“结算？什么结算？”
秦灵扶着墙，声音沙哑地问。
【献祭者：秦山。】
【不灭神域半径：五万米，永久削减至一万米。】
“永久？”
秦灵的音调瞬间拔高。
“什么叫永久削减？秦一，你把话说清楚！”
【法则修改权能：永久丧失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
秦灵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哥他……”
【肉身境界：由半步圣躯，跌落至六阶巅峰。】
【系统核心模块：出现百分之四十一的损伤，判定为……不可修复。】
“不可修复……”
秦灵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空洞地望向秦山沉默的背影。
【献祭者：林雅。】
【生命本源：永久损耗百分之三十。】
【精神力核心：出现三道不可逆裂痕。】
【治愈能力上限：永久降低百分之二十七。】
【被拯救者：始祖。】
【状态：自由。】
【力量残留：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
【剩余寿命：无法计算，但已获得自然终结的权限。】
秦灵呆呆地看着屏幕，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七年前连联邦最低级的测力器都打不爆。
七年后，它打爆过神明，撕裂过舰队，推动过星球。
现在……
他缓缓握拳。
“砰！”
一声沉闷的空气音爆依旧响起，但周围的空间，再没有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他展开神域。
一万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神域的每一寸边界。
以前，那是无限延伸的疆土。
现在，它成了一个笼子。
他体表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大片黯淡下去，只剩下心脏周围的一圈还维持着微弱的光芒。
皮肤上因力量跌落而崩裂的伤口，没有像以前那样瞬间愈合。
一滴暗金色的血，顺着他的手臂滑落，滴在甲板上。
“滴答。”
“哥！”
秦灵发出一声惊叫，冲了过去。
“你流血了！你竟然流血了！”
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流血。
秦山抬起手，看着那道血痕，没有说话。
“怎么会这样？你的身体不是号称不灭吗？”
秦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为什么会流血？”
秦山收回手，语气平淡：
“血流干之前，死不了。”
他说完，转身走向医疗舱。
……
医疗舱内。
林雅睁开了眼睛。
睫毛很沉，像挂着水珠。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秦山的侧脸。
他就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封边角起毛的信，安静地看着。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没有转头，只是将旁边桌上的水杯递了过来。
“醒了。”
林雅下意识地接过。
水温正好。
不烫，也不凉。
她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过干涸的喉咙，让她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秦山。”
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
他应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信纸上。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
林雅沉默了一会，又问：
“你的神域……还剩多少？”
“够用。”
“‘够用’是什么意思？”
林雅的声音轻微颤抖。
“我能感觉到，你身体里的力量，暗淡了很多。”
秦山终于把信纸折好，放回口袋，转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