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的意念掀起滔天巨浪。
那不是麻木,是混杂了十二亿年未见的惊骇与震动。
“她在用自己当信标!她在向收割者广播自己的坐标!快阻止她!”
观景平台上,秦灵周身燃起淡金色的火焰。
那并非普通的能量燃烧,而是她体内神格碎片的自我解体,是生命本源的升华。
她的发丝在真空里无声狂舞,每一根都浸染着决绝的光。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笑意,清晰地传了回来。
“哥。”
她反手握住刀柄。
那柄陪伴她多年的黑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以前,你护着我,我跟在你屁股后面,捡那些你看不上的漏。”
她轻声说着,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嘴角勾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有释然,也有即将奔赴战场的狂热。
“这次,这三个人头,我先抢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砸在虚空。
“换我……给你开路!”
“回来!”
秦山暴喝,声浪几乎要震碎龙庭一号的舰桥。
他的身影在主位上化作一道残影,就要跨越空间。
可就在他动身的刹那,那颗悬浮在虚无中的巨大心脏,猛然爆发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
那力量超越了物理引力,是一道源自法则的枷锁。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将他按回座位!
秦山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来不及了!”始祖的声音在秦山脑海中炸开,绝望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决断,“收割者已经锁定坐标!现在,听我的,立刻继承我的一切!这是唯一的生路!”
林雅骇然后退半步。
她眼睁睁看着秦山被禁锢,看着秦灵的身影被金色火焰吞噬。
她失声尖叫:“秦山!”
轰!
一道浓稠如血的光柱,从那颗死寂心脏的中心喷薄而出。
它无视龙庭一号的所有能量护盾与物理结构,直接贯穿了秦山的胸膛。
秦山的身形瞬间僵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无数条狰狞的蚯蚓在皮下游走,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不,不是这样的!”
林雅冲上前,想用自己的生命能量去治愈他,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狠狠掀飞,撞在舰桥的墙壁上。
她看着秦山,声音里全是哭腔。
“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在碎裂!”
蜷缩在角落沙发上的蓝,呆呆地看着秦山的惨状,小嘴无意识地张着。
她第一次忘了害怕,也忘了思考食物。
她只是用最纯粹的感知,喃喃地吐出两个字。
“好痛。”
秦山的意识,坠入了一片下着黑色暴雨的无尽深渊。
这里的每一滴雨水都不是水,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记忆,是一段跨越万古的酷刑。
他看到了屠杀。
在冰冷而规则的几何光辉中,亿万同胞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结构被强制溶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
他感受到了囚禁。
生命力被三十六道锁链一次次抽干,灵魂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又被强行重组。
每一次重组,都意味着一次新生,也意味着一次更深沉的绝望。
“痛吗?”始祖的声音在黑色的雨幕中幽幽回荡,带着蛊惑人心的疲惫,“这就是我们一族的宿命,这就是代价。放弃吧,放弃你那短暂的自我,融入我这十二亿年的沉寂。睡一觉,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舰桥内,秦一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
【警告!宿主精神阈值正在持续下降,濒临崩溃!神格融合度百分之三十……自我意识正在消散!】
“睡……”
秦山涣散的眼神中,只剩下一片虚无。
那无尽的痛苦正在磨灭他作为秦山的一切痕迹。
就在这时。
一滴与众不同的,蓝色的雨,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眉心。
“儿子,家里换了新的窗帘,蓝色的。你妈说你喜欢看天,蓝色看着敞亮。”
画面再转,一个穿着星空学院教官制服的女孩,倔强地抬着下巴,隔着亿万光年与他对视。
“秦山,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所以,你不准死。”
最后,画面定格。
那个在观景平台上,被金色火焰包裹的单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