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偶尔会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颤动，那是维度壁垒在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舷窗之外，现实宇宙的星辰被拉伸成无数条璀璨的光带。
它们急速向后掠去，像是时光在逆流。
龙庭一号的舰桥内一片静谧。
只有舰载系统低语般的运转声。
距离抵达潘多拉监狱引力井，还有十六个小时。
主位上，始终闭目养神的秦山，眼帘掀开。
那双眼瞳里映不出窗外的流光，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深不见底。
他抬手，对着空无一人的主控台，淡淡开口。
“秦一，帮我接冯振国。加密频道，最高优先级。”
秦一的电子合成音里罕见地出现了长达1.7秒的空白。
内部运算模块正在确认这道指令的意外性。
“指令已确认。正在建立跨星域量子通讯链路……链路稳定性评估中……已建立。”
光幕闪烁了几下，很快，信号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的，是龙庭指挥中心的战术推演室。
冯振国正埋头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他大概是饿极了，吃得呼噜作响。
泡面汤汁都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浑然不觉。
当他看到光幕上秦山那张脸时，整个人都定住了，身体僵直得如同石雕。
他双眼圆睁，嘴里的面条都忘了咀嚼。
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半截面条还挂在嘴边，跟着他的嘴巴一起张得老大。
“老，老大？！”
冯振国的声音走了调，透着一股荒唐感。
他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大，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那椅子骨碌碌地滚出去好远，发出刺耳的声响。
秦山没有半句寒暄，直入主题。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命令的重量。
“帮我接苏凌月。”
“啊？”
冯振国愣在原地，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疑惑。
他大脑宕机了足足五秒，完全没反应过来秦山说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老大，您说什么？要接……接谁？”他有些结巴地问道。
“苏凌月。”
秦山重复道，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苏……苏教官？”
冯振国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个八度。
在消化了这个惊人的命令后，他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出了推演室。
监控画面里，这位如今的地球最高管理者在走廊上一路狂奔，速度快得像一道旋风。
他撞翻了三个抱着文件的参谋，文件纸张散落了一地，却顾不上回头看一眼。
他又踢飞了两个挡路的饮水杯，杯子在地面上滚出老远。
他的身影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悲壮，嘴里还大声喊着什么，但通讯频道里已经听不真切。
……
地球，龙庭第一星空学院。
教官办公室内，苏凌月正坐在办公桌前。
她身着一身笔挺的教官制服，肩章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光。
长发干练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神情清冷而专注，手执钢笔，正在批改学员的实战报告。
笔尖忽然停顿。
七年来，第一次。
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亮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的来电。
上面没有名字，没有头像。
只有一个字。
秦。
苏凌月握着笔的手指收紧，指骨的轮廓清晰地显露出来。
她的呼吸有一瞬的凝滞，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她接通通讯时，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但声音里没有温度，透着刻意拉开的距离。
“喂。”
她简短地应了一声，那语气，和接一个普通的工作电话毫无分别。
光幕亮起。
七年。
第一次对视。
秦山看着画面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脸比他记忆中显得更削瘦了些，下颌线也更加凌厉。
他开口时，嗓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你瘦了。”
苏凌月拿着笔的手指松开，任由那支笔滚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着光幕里秦山脸上那份被宇宙风霜磨砺出的沉凝，眼眶微微发红。
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