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格·德·蒙福尔伯爵的怒吼,终于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回荡在贵族军队的上空。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职业军士,在冲进那个该死的缺口后,
如同石沉大海,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翻起来,反而让那个缺口重新合拢,仿佛一张嘲讽的大嘴。
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从车阵内部传来的、那几声明显不同于普通农民武器的、沉重的钝器打击声,以及随后彻底消失的喊杀声。
他的军士,恐怕凶多吉少。
填壕的惨重伤亡,试探进攻的彻底失败,军士的折损……这一切都让这位以冷静残酷著称的伯爵,胸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不能再等,也不能再顾忌伤亡了。对面的泥腿子比他想象的难缠十倍,而且似乎总有层出不穷的阴险手段。
必须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他们!
“把营地里的鲸油都搬出来!”
于格的声音冰冷刺骨,对身旁的辎重官下令,“所有轻骑兵,一人背一罐!
给我靠近车垒,把油罐扔上去!然后,点火!”
“大人,鲸油珍贵,而且火攻若起大风,恐怕……” 辎重官有些犹豫。
“执行命令!”
于格猛地转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寒光,“我要把那道破车墙,连同里面的老鼠,一起烧成灰烬!”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
营地后方,储存用来照明、润滑和部分祭祀用途的珍贵鲸鱼油脂,被一罐罐搬了出来。
这些油脂被装在粗糙但结实的陶罐里,封口用浸油的布条塞住。
数十名轻骑兵被召集起来,他们卸下不必要的装备,每人背后用绳索固定好一个沉甸甸的油罐。
“目标,车阵北面墙体!靠近,投掷,然后点火!动作要快!” 军官大声命令。
轻骑兵们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远处那道吞噬了无数同袍的车垒,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催动战马,排成松散的队形,开始加速,如同一群扑向火焰的飞蛾,冲向车阵。
与此同时,弩手和长弓手的箭雨覆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几乎是不计损耗地倾泻着箭矢,死死压制着车墙后任何可能冒头的反击。
“他们又上来了!是骑兵!背上背着东西!” 车墙后的观察哨嘶声喊道。
贞德立刻从掩体后探出头,暗金色的眼眸瞬间锁定了那些背着瓦罐、快速接近的轻骑兵,她的心猛地一沉。
“是火油!所有人,准备湿布!水!沙土!快!”
她厉声下令,但心中知道,如果让大量火油泼洒在木制为主的车墙上并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车阵内部堆积的粮草、木材,以及那些浸了水的布料,在足够猛烈的火焰面前,都可能变成助燃剂。
“来不及了!圣女!他们扔过来了!”
轻骑兵们已经冲到了距离车墙不足三十步的地方,这个距离对于骑兵来说转瞬即至。
他们齐齐发出呐喊,奋力将背上的油罐朝着车墙投掷过去!
沉重的陶罐划出抛物线,有的砸在车墙上轰然碎裂,
粘稠的、散发着腥味的鲸油泼洒得到处都是;有的越过车墙,落入了车阵内部,摔得粉碎,油脂流了一地。
紧接着,无数支点燃的火把被随后跟上的骑兵投出,划过一道道火线,落向那些溅满油脂的区域!
“轰——!”
“呼呼——!”
火焰,如同被释放的红色恶魔,瞬间爆燃!
沾满油脂的木制车墙、地面、甚至一些躲闪不及的农民身上,立刻腾起了熊熊烈焰!
黑烟滚滚而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车阵北面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凄厉的惨叫声从火焰中传出,那是被烈火吞噬的人发出的最后哀嚎。
“灭火!快灭火!”
“水!沙子!”
车阵内部乱成一团,人们拼命用一切手段扑打火焰,但火势在油脂的助燃下蔓延极快,浓烟更是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骑兵!大队骑兵压上了!” 雅克捂着被熏黑的脸,指着火墙之外,声音带着绝望。
只见在点燃的车墙后方,于格伯爵的主力骑兵——包括他那一百二十名重装亲卫——已经开始了冲锋前的缓步加速!
他们显然打算趁着火势制造混乱、车墙防御被削弱的机会,一举冲垮车阵!
火焰不仅威胁着车阵,也暂时阻挡了骑士们直接的冲锋路线,但火势总会熄灭,或者被骑士们用战马强行踏过较小的火区。
贞德看着眼前肆虐的火焰和外面那如同钢铁洪流般开始推进的骑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