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站起来!不准跪!
的狂言,此刻以最讽刺的方式应验了。

    只不过,被穿在粗糙长矛尖端、挑起来示众的,是他自己,以及其他几名骑士那写满惊愕与不甘、鲜血淋漓的头颅。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小时。

    瓦尔特·冯·哈根男爵的精锐武力,宣告覆灭。

    少数侍从见势不妙,早已丢下武器,跪地求饶,或者转身逃向了山林。

    瓦尔特·冯·哈根男爵本人,是在他城堡那间装饰着兽头标本和祖先画像的奢华卧室里,被两名沉默的军士拖出来的。

    他试图反抗,拔出了床头的家传宝剑,但剑锋砍在军士那看似普通的皮甲上,只迸出几点火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下一秒,他持剑的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反向一扭,“咔嚓”一声脆响,宝剑脱手。

    另一名军士上前,粗暴地扯掉了他身上华丽的丝绸睡袍和锁子甲内衬,让他赤身裸体,只留一条衬裤。

    即使如此狼狈,即使银灰色的头发散乱地粘在冷汗涔涔的额前,这位男爵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

    “放开你们的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甚至带着惯常的发号施令的腔调,

    仿佛此刻不是被人从卧室拖出,而是在自己的议事厅里训斥手脚不干净的仆人,

    “我允许你们碰我了吗?卑贱的东西!”

    拖着他的两名“军士”——实则是两具经过菌丝强化的尸妖,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如同拖着一条不听话的野狗,沉默将他拖向那片往日用来宣判农奴、征收十一税、执行鞭刑与绞刑的、由粗糙石块砌成的台地。

    台地还是那个台地,上面立着的行刑木桩依旧还在,被风雨和血迹浸染得发黑。

    只是今天,站在台地上的,不再是趾高气扬的男爵和他的刽子手,台下也不再是瑟瑟发抖、低头垂泪的农奴。

    角色,调换了。

    男爵被粗暴地推上了石台,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

    他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站稳,挺直了腰杆——尽管这让他赤裸的身体在初春的寒风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昂着头,用那双傲慢的蓝眼睛,扫视着台下。

    台下,人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远远观望、不敢靠近的农奴和村民,

    在确认那些可怕的骑士老爷真的死了,那些凶神恶煞的侍从真的跑了之后,开始小心翼翼的围拢过来。

    他们穿着打满补丁、沾染泥污的粗麻衣服,脸上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和日晒雨淋的沟壑,

    手上是厚重的老茧和劳作留下的伤口。

    他们沉默着,眼神复杂——有恐惧,有茫然,有不敢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此刻正在疯狂滋长的、灼热的东西。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人群如同沉默的潮水,从领地的各个角落涌来,将石台围得水泄不通。

    上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曾经主宰他们生死、掌控他们一切的男人。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缝隙。

    一个身材敦实、手臂粗壮、脸上带着石粉痕迹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是赫尔曼,领地里手艺最好的石匠,曾经为男爵的城堡修缮过壁炉和台阶。

    赫尔曼走到石台下,仰起头,看着台上的男爵。

    他的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地喊道:

    “男爵!”

    这一声喊,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去年冬天!” 赫尔曼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泣,是血丝和怒火,“我女儿……饿死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地上回荡,带着哭腔,更带着控诉。

    “你粮仓里的麦子!堆到了房梁!

    发霉,生虫!你宁可喂老鼠!

    也不肯……不肯降一个铜板的租子! 我女儿才八岁!

    她只是想活下来!她有什么错?!”

    男爵垂下眼皮,淡淡地瞥了赫尔曼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吵闹的虫子。

    他甚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丝极其细微、充满嘲讽的弧度。

    “你的女儿?”

    男爵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稳,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我想起来了。

    那个总在磨坊后面,偷偷摸摸捡拾洒落麦穗的小黑丫头?叫什么来着?黑格?还是黑尔加?”

    他摇了摇头,语气“遗憾”。

    “赫尔曼,你错了。她不是饿死的。”

    男爵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教诲的意味,

    “她是被你穷死的。我用剑保卫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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