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很快。
快到甚至让那些刚刚经历家破人亡、被强行征召、或者纯粹是被裹挟而来的农奴佃户们,感到一阵不真实的恍惚。
当那位自称“圣女贞德”的银发骑士,骑着那头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巨龙,
率领着那支沉默的军队出现在领地边缘时,男爵瓦尔特·冯·哈根和他的骑士们,第一反应是荒谬,继而化为轻蔑的嗤笑。
“哈!一群不知从哪个穷沟里爬出来的、活不下去的泥腿子!
以为捡了几件破烂盔甲,凑了几根削尖的木棍,就敢来冲击一位贵族的城堡?”
菲尔斯骑士,男爵麾下最勇武也最残忍的骑士,骑在他的高头大马上,对着身边同样全副武装的同僚们大声嘲笑着,
“看看他们那样子!脸色比死人还白,眼神呆得跟木桩似的!
我敢打赌,一个冲锋,我的长矛上就能穿上七个这样的贱民脑袋!”
他的话引起一阵哄笑。骑士和他们的侍从们哄笑着,拍打着身上的精良铠甲——那是矮人匠师锻造的上好板甲,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他们每个人至少有三匹战马轮换,确保任何时候都能保持最佳的机动性。
他们身后,是几十名同样装备精良、惯于厮杀的职业侍从。
他们是这个时代的战争精英。每天有足够的肉食保证体力,每天进行严格的战斗训练,拥有最好的装备和坐骑。
他们思维敏捷,懂得在宴会上高唱优雅的诗歌以博取贵族小姐的欢心,
也精通用最下流粗俗的语言,去侮辱任何一个他们看上的农夫妻女——通常,只需要一个耳光作为交换,抽在那位丈夫或父亲的脸上,就能换来一夜的“春宵”。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群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拿着简陋武器的暴民,与田里待割的麦子、圈里待宰的猪羊没有任何区别。
一次整齐的骑兵冲锋,就足以将他们脆弱的阵列撕得粉碎,让他们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逃回他们那散发着粪便和贫穷气味的窝棚里去。
然而,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当骑士们呐喊着,平举骑枪,催动战马,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发起冲锋时,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的溃散和哀嚎。
是沉默。
那支军队最前排的士兵,面对雷霆万钧的骑兵冲锋,竟然纹丝不动!
他们沉默地举起手中简陋的木盾,密密麻麻地顶在一起,形成一道看似脆弱、却异常坚韧的盾墙!
骑士们的骑枪撞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纷飞,但阵型竟然没有被撞穿!
紧接着,盾牌缝隙中,无数闪烁着不祥寒光的长矛如同毒蛇般刺出!
精准、狠辣、毫无怜悯地刺向战马柔软的腹部!
“噗嗤!”“咔嚓!”“嘶律律——!”
战马的悲鸣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呐喊!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士,连人带马狠狠撞在突然变得坚固无比的盾墙和如林的长矛上,
巨大的动能反噬自身,战马哀嚎着翻倒,将背上的骑士重重摔下!
后面的骑士收势不及,撞上前面的同僚和倒地的战马,阵型瞬间大乱!
而这,仅仅是开始。
亡灵们可不懂得什么是恐惧,什么是疼痛,它们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指令和对圣女意志的服从。
盾墙猛然散开!
那些沉默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用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方式,攻击着落马后挣扎的骑士。
铁钩和套索缠上骑士的腿脚,将他们从还在挣扎的战马旁拖开。
沉重的伐木斧、钉头锤、甚至是从骑士手中夺过的长剑,劈砍在他们引以为傲的矮人板甲上!
虽然无法一击破甲,但巨大的冲击力足以让盔甲内的骑士筋断骨折,内脏受损。
更有士兵直接扑到倒地的骑士身上,用身体压住,用粗糙的手指抠向面甲的眼缝,用牙齿撕咬铠甲连接的皮带!
哪怕被骑士临死反扑的短剑刺穿,也毫无反应,只是继续执行着压制和破坏的命令。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骑士们精妙的剑术、娴熟的骑术、默契的配合,
在亡灵不计伤亡,前赴后继的围攻下,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的怒吼变成了惊恐的嚎叫,冲锋变成了绝望的挣扎。
一个接一个,曾经高高在上、视农奴如草芥的骑士老爷们,
被从他们心爱的战马上拽了下来,被按在冰冷污浊的土地上,被用他们自己的武器砍掉了头颅。
菲尔斯骑士那句“一个长矛上能穿上七个贱民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