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娜屏住了呼吸,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的毯子。失去双眼?那该是何等绝望!
“但是,失明的厄运,并未夺走他的斗志,甚至未能让他离开战场半步!”
“他用纱布缠住空洞的眼眶,依旧坐在他那辆指挥战车上,凭借对战场局势如同本能般的把握,继续发号施令,指挥若定!
他的敌人,那些盔甲明亮的骑士老爷们,惊恐地发现,哪怕这位统帅已经目不能视,他的军队依旧如同铁拳,一次次将他们击溃!”
让娜的呼吸屏住了,小小的胸膛起伏着,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失明而不败!这是何等的坚韧!何等的强大!
崔巍的故事进入了最高潮,也是最震撼的部分:
“英雄往往难逃悲壮的结局。
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年事已高、旧伤累累的杰士卡,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病重垂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对围绕在身边、悲痛万分的同伴们,留下了这样的遗命——”
崔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打在让娜的心上:
“他说:‘我死之后,不要为我哭泣,不要停下战斗。剥下我的皮,蒙成一面战鼓。’”
“什么?!” 让娜失声惊呼,浑身汗毛倒竖。剥皮……制成战鼓?!
这已经超越了寻常英雄的牺牲。
崔巍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讲述:
“他要同伴用他的皮,蒙成战鼓。然后,敲响这面战鼓,继续进军,继续战斗。直到……”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看向让娜。
“直到这面用他的皮蒙成的战鼓,被敲响在那座敌人的城池之下,
直到亲眼见证那座城池的陷落,敌人的旗帜被扯下,他们的旗帜飘扬在城头!”
故事讲完了。
篝火旁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夜枭啼叫。
让娜完全呆住了。
剥皮做鼓?死后也要见证胜利?这是何等的决绝!何等的疯狂!又是何等的令人心潮澎湃!
与她之前想象的英雄完全不同。
没有光鲜亮丽,没有优雅凯旋,只有血、火、黑暗、痛苦,以及一种燃烧到生命最后一刻、甚至超越死亡的、永不屈服的意志!
“这就是扬·杰士卡。” 崔巍总结道,声音恢复了平常,“一个名字。一段传奇。一种选择。”
他重新看向让娜,目光锐利如刀。
“现在,你明白了?”
“你将面对的命运。”
崔巍的身体微微前倾,篝火在他眼中跳动。
“所以,让娜,告诉我,你的选择。”
“是接受‘贞德·达克’之名,承载救赎与抗争的使命,接受我的力量,走上那条或许光荣或许荆棘的道路?”
“还是,在此刻,接受我给予的仁慈,安静地长眠于此?”
“选择权,在你。”
崔巍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篝火的影子在周围沉默的战士们身上拉长、晃动。
终于,让娜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她抬起头,碧绿的眼眸中,迷茫与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烈,几乎不像是她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拥有的。
她看着崔巍,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她的选择:
“我不要仁慈的死亡。”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要活着。”
“我要贞德·达克这个名字。”
“我要您说的力量。”
“我要…” 她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悲伤和恐惧,而是混合了决绝与某种觉悟的泪水,
“我要那些精灵……还有那些像普斯一样的人……付出代价!
我要像您说的那样……把他们打翻在地!踩进泥里!”
她挣扎着,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但腿上的伤让她一个趔趄。
她不管不顾,用双手撑住椅子扶手,拖着重伤的腿,以一种极其艰难姿态,
面向崔巍,跪了下去。
不是朝拜神祇的虔诚跪拜,而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弱者,向能给予她利刃的存在,献上所有。
“神先生……不……”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吾主。”
“请……赐予我力量。”
“请赐予我,‘贞德·达克’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