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巍的手,再次抬起,这一次,没有光芒,只是对着侍立在阴影中的沃尔特,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
“我会给予你仁慈。”
“沃尔特。”
管家接收到指令,无声地上前半步,冰蓝色的眼眸看向让娜。
他的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让娜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他指间有什么冰冷纤细的东西,在火光下微微一闪。
那细微的反光,却带着比任何利刃都更刺骨的死亡气息。
“他可以让你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在睡梦中,或者你希望的任何一种无痛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干净,迅速,体面。比起你未来可能遭遇的种种不堪,这无疑是一种仁慈。”
崔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神祇般的冷酷决断。
“之后,我会离开这里,继续我的旅程。
这广袤的世界,被压迫者无数,心怀仇恨与不甘的灵魂如恒河沙数。
精灵帝国的高压统治下,像你一样家破人亡、拥有天赋、心中埋藏着火种的孩子,或许不多,但也绝不会只有你一个。”
“或许,我会在别处,遇到另一个像你一样,身负血海深仇,对精灵充满刻骨恨意,或许也拥有一些特别天赋的孩子。
我会再次问他或她,同样的问题,给予同样的选择。
或许,下一次遇到的,会是一个男孩,那么,‘贞德·达克’这个名字就不太合适了。”
“我可以给他另一个名字,另一个同样承载着抗争、不屈与传奇色彩的名字……”
“比如,扬·杰士卡。”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让娜的心猛地一跳。
尽管崔巍之前提到“贞德·达克”是救国的圣女,但此刻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被如此轻描淡写地作为“备选”提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原来,她并非唯一,并非特殊,只是无数“备选”中的一个。
这种认知,并未让她感到失落,反而奇异地让她从那种被“命运选中”的晕眩感中清醒了一些。
而“扬·杰士卡”这个名字,再次勾起了她的好奇。
听起来,像是一个男人的名字,而且似乎与圣女的救赎形象不同。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惧,再次抬起头,看向崔巍。
“神先生……” 她轻声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我……我能知道,扬·杰士卡……是哪位英雄的名姓吗?”
她隐约感觉到,崔巍口中这些陌生的名字,似乎都承载着某种特定的“意象”或“命运”。
了解另一个“选项”,或许能帮她更明白自己即将接过的是什么。
崔巍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甚至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些许柔和的阴影。
“英雄?”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玩味,“或许吧。在不同的故事里,对不同的人来说,定义不同。”
“在我的认知里,” 崔巍缓缓说道,声音在寂静的营地中传开,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奇,
“扬·杰士卡,毫无疑问是一位反抗不义和暴政的英雄。
他并非天生贵胄,也非天赋异禀,他起于微末,
却凭借无与伦比的坚韧、智慧,以及对自由与公义的执着,带领着一群被视为乌合之众的平民、农夫、手工业者,组建了一支军队。”
崔巍的讲述平淡,但内容却逐渐吸引了让娜的注意力,让她暂时从自身的恐惧中抽离出来。
“他的敌人,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占据绝对优势的贵族骑士与雇佣兵军团。
在那个时代,骑士的铁蹄被视为不可阻挡的力量。
然而,杰士卡和他的人民军队,却用简陋的武器、因地制宜的战术、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一次又一次地击败了那些不可一世的敌人。
他擅长利用地形,擅长设置防御,擅长以步兵对抗骑兵,将看似不可能的战局,扭转成为一场场辉煌的胜利。
他击败了装备精良的骑士军团,撼动了看似不可动摇的旧秩序。
他让那些高高在上者,第一次听到了来自泥土深处,愤怒而有力的咆哮。”
让娜听得入神,仿佛暂时忘记了自身的伤痛与恐惧,被那个遥远而光辉的形象所吸引。
崔巍的声音继续,但内容却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残酷的意味:
“然而,命运对勇者的考验,往往格外残酷。
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永恒的黑暗,降临在这位统帅面前。
对于常人,对于绝大多数将领而言,这几乎是军事生涯,乃至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