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片空间的中心,那张宽大柔软、足够容纳十余人而不显拥挤的沙发上,坐着不少人。
崔巍理所当然地坐在沙发最中间的位置,身体微微后靠,陷进柔软的垫子里,姿态放松。他的手中,正轻轻把玩着一枚东西。
海伦娜的圣钉。
那枚锈迹斑斑、看似普通,却蕴含着令在场所有不死与黑暗存在都本能感到不适与威胁的铁钉,正在他指尖缓缓转动。
钉子表面粗糙的触感,以及内部隐隐传来的、微弱却顽强的搏动与温热,都显示出它的不凡。
它在抗拒,抗拒着握住它的、这双属于死灵法师的、操控死亡与亵渎生命的手。
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刺痛感,从钉子传递到崔巍的皮肤,但被他体内更为磅礴的魔力轻易压制。
崔巍的目光落在圣钉上,眼神专注,似乎在思考,在感知。
他晋升白银巅峰已有一段时间,此次异界之行积累丰厚,灵魂与魔力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能感觉到,那层通往黄金阶位的壁垒已经清晰可见,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而契机,似乎就与手中这枚蕴含着“神圣之死”、“信仰之血”与“救赎之痛”等多种矛盾而又强大概念的圣钉有关。
他的身旁,塞拉斯盘腿坐着,怀里抱着一个造型流畅的遥控器,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墙壁上那面巨大超薄的光幕。
光幕上正在播放着蓝星东煌的综艺节目,特效华丽,嘉宾言行夸张,各种基于超凡能力的“狠活”层出不穷,
看得这位来自1999年英国的吸血鬼少女目瞪口呆,时而惊呼,时而捂嘴偷笑,完全被这个超凡大世的娱乐产业所征服。
对她而言,这里的电视节目远比Hellsing机关那些老旧的监视屏和有限的频道有趣一万倍。
崔巍的另一侧,坐着阿卡多。他一只手捧着一本厚重装帧精美的《东煌简史(超凡纪元修订版)》
,猩红的眼眸快速扫过书页,饶有兴致地了解着这个新家原的过往与现状。
而他的另一条手臂,则理所当然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姿态,环在因特古拉的腰间,将她半揽在怀里。
因特古拉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丝质睡袍,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碧绿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似乎已经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僵硬地靠在阿卡多身侧,手里也拿着一杯沃尔特刚刚送来的、温度适宜的红茶,小口啜饮着,
对周围的一切,包括电视里夸张的节目,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仿佛灵魂出窍。
开放式的厨房区域传来细微的、有条不紊的声响。
沃尔特,正一丝不苟地准备着饮品。很快,几杯根据各人口味偏好调制的饮料被放在精致的托盘上,由隐形仆役无声地送到沙发前的矮几上。
沃尔特本人则退到稍远的阴影处,垂手侍立。
希望他只是在专心履行管家职责,而没有在某个吸血鬼的饮料里添加什么不该有的佐料。
沙发前方的地毯上,还有三位特别的人。
暴君和沃拉尔。
这两位在罗马最终一战中受损严重的菌林死亡骑士,此刻无法维持他们那威风凛凛、压迫感十足的完整形态。
他们被崔巍以秘法暂时固化为一种能量消耗极低的Q版形象。
暴君变成了一只大约两个巴掌高、圆滚滚、覆盖着迷你版暗沉菌甲、头盔只剩一个憨憨熊头轮廓的黑色团子,
原本狰狞的帝具战斧缩小成了一把小玩具般的斧头模型,被它抱在怀里。
沃拉尔则化作一只土黄色的,下半身是迷你猛犸腿、上半身是Q版食人魔、抱着等比例缩小的苍白菌体权杖的土墩子。
两小只并排坐在一起,仰着他们那几乎看不到脖子、只有豆豆眼的脑袋,看着电视光幕,一动不动,仿佛两尊诡异的可爱手办。
而原本体型在三骑士中相对匀称的戈尔格,此刻虽然也只剩下上半截身躯,但即便是这半截,
也比Q版的暴君和沃拉尔加起来还要大上一圈。
它那两条仅存的手臂抱在胸前,姿态居然有那么点懒散。
而暴君和沃拉尔的Q版形象,就一左一右,端端正正地坐在它宽阔的肩甲上,一起看电视。这组合,意外地有种诡异的和谐与萌感。
在沙发侧后方,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还静立着一位存在。
他外罩一件虽然边缘有些残破,但依旧能看出昔日无比豪华精致的深紫色法衣,
法衣上用金线与秘银丝绣满了繁复的星空意味的符文与图案。
法衣之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具镶金嵌玉的枯骨。
骨骼并非惨白,而是一种温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