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的关节与颅骨等处,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宝石与精心雕琢的玉饰,在柔和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他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指骨上戴着数枚造型奇古的戒指。
眼眶中,两团平静燃烧的幽蓝色魂火,显示出他拥有清醒的意志。
他便是之前崔巍在罗马召唤黑塔、展开亡灵天幕时,主持仪式的九十九尸巫司祭团的首领——托莱多。
一位知识渊博、位阶极高、侍奉过不止一位亡灵君主的古老尸巫,
崔巍的目光,终于从指尖的圣钉上抬起,他感受到圣钉内部那股顽强抵抗的力量,以及其中蕴含的,
与他自身死亡之道截然相反的奇异特质。
晋升黄金的契机确实在此,但如何撬动,如何转化,如何将这份“神圣”融入自己的“死亡”,需要慎重的考量。
就在这时,静立许久的托莱多,微微向前欠身,那镶金嵌玉的颌骨开合,发出一种低沉、却充满敬意的声音:
“我无上的主君,您卑微的下仆,托莱多,有谦卑的谏言,渴望呈送到您智慧的耳畔。不知此刻可否斗胆言说?”
崔巍转动圣钉的手指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这位古老的尸巫。
“但说无妨,托莱多。” 崔巍的声音平静,带着允许。
托莱多保持着微微欠身的姿态,颌骨再次开合,那古老的语调带着一种咏叹般的虔诚:
“您善取忠言,虚怀若谷,此乃明主之相。
您的伟业,在您的引领下,必将如死亡本身一般永恒,如星海一般无边,荣耀照耀万千冥土。”
一番带着浓郁亡灵风格的马屁过后,托莱多才进入正题。
他抬起一只镶嵌着黑曜石的指骨,轻轻指向崔巍手中的圣钉,幽蓝的魂火聚焦其上。
“您手中所持的,是一件蕴含着不可思议神圣伟力的器物。
在下仆漫长而蒙昧的感知中,能清晰‘嗅到’其上浸透的神之血的气息,
以及亿万生灵朝拜、祈祷、狂热信仰所沉淀下的厚重愿力。
它曾夺走一位‘神子’于凡俗的物质生命,其象征意义与承载的力量,
在某些特定的规则与信仰体系内,堪称至高圣物之一。”
托莱多的语气带着一种学术探讨般的冷静,但内容却足够惊世骇俗。
“在您忠诚的仆从——我,所诞生的那个世界,若想获得此等品级的神圣之器,非得掀起席卷大陆的圣战不可。
不同信仰的国度会为之倾尽所有,无数的骑士、祭司、狂热者会高呼着神名冲向敌阵,
尸体堆积成山,鲜血汇流成河,灵魂的哀嚎将响彻云霄。
最终,或许只有最强大、最幸运或着说,最得其神眷的一方,
才能将圣物置于其神坛之上,而那胜利的代价,往往已是遍地焦土,归于永眠的兄弟之骨,足以堆砌成新的高峰。”
他顿了顿,魂火微微摇曳,仿佛在回忆或计算。
“然而,我无上的主君,正如最智慧的哲人所言:‘高山的阴影,与高山等高。’
亦如古老的谚语揭示:‘光明的背后,必有与之等量的阴影滋生。’
极致的圣洁,其对立面,便是极致的亵渎。
纯粹的信仰之力,亦可被引导、扭曲,转化为同样纯粹,但性质截然相反的毁灭、堕落、终结之力。”
托莱多抬起头,幽蓝的魂火注视着崔巍,语调变得更加低沉,充满了诱惑与一种冷静的疯狂:
“我们可以,为您,我无上的主君,筹备并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
“一场,以这枚神圣的、沾染神血的、承载亿万信仰的圣钉为核心祭品的——终极亵渎仪式。”
“仪式的目的,并非摧毁它,而是扭曲它。利用它与死亡、终结、牺牲天然的联系,利用它内部沉淀的庞大信仰愿力,
用最污秽的亡灵之息、最悖逆的亵渎符文,去浸染、去覆盖、去篡改其神圣的本质。
将其从‘救赎之钉’,扭曲为‘亡者圣钉’、‘亵渎之楔’,或是其他更符合您道路的形态。”
托莱多的声音带着一种确信:
“此等品级的圣物,其本质被强行扭曲、堕化时,所释放出的能量,以及仪式成功瞬间,将是浩瀚无边的。
其规模与品质,足以充当最强大的催化剂与晋升基石。
足够支撑您完成生命本质的跃迁。
崔巍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圣钉粗糙的表面。
托莱多的提议,与他内心的某种预感不谋而合。
暴力抽取圣钉的力量或许可行,但浪费且危险。
而一场精心策划的亵渎仪式,不仅能最大化利用其价值,更能将其彻底转化为适合自己道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