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荡着咖啡的醇香、刚出炉的面包气味,以及更加诱人的、混合了烤制面饼、融化奶酪、酸甜番茄酱与新鲜罗勒的香气。
这香气的源头,是一条相对僻静小巷里,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小披萨店。
店面不大,门脸古朴,木质的招牌上用花体意大利文写着店名,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只有寥寥几张桌子,客人也不多,显得很安静。
而在店铺最里面、相对僻静的一张圆桌旁,坐着三个与这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人。
因特古拉·范布隆克·温·海尔辛,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碧绿的眼眸此刻正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审视,
盯着对面正慢条斯理地对付着一块披萨的男人。
她的坐姿笔挺,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店里,也仿佛是在参加国宴。
沃尔特·C·多涅斯,
穿着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管家服,年轻的面容上保持着惯有的平静与专业。
他微微侧身,站在因特古拉座位稍后一点的位置,既方便服务,又不打扰两人的交谈。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冰蓝的眼眸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警惕,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扫描着。
而被这两道目光聚焦的对象——崔巍,则是一副完全放松、仿佛真的只是来罗马度假、顺便吃个午餐的游客模样。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死亡大师套装,
而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
脸上、没有戴防毒面具,那张年轻俊美的东方面孔,在罗马午后从橱窗斜射进来的阳光下,甚至有种不真实的雕塑感。
他正用刀叉,慢悠悠地将一块三角形的玛格丽特披萨送入口中,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品尝米其林三星的菜肴。
桌子上,除了三杯清水,就只有一张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玛格丽特披萨,
以及崔巍面前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基安蒂红葡萄酒。
因特古拉的手指,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显示着她内心的不耐已经积累到了某个临界点。
“崔巍先生。”
她终于开口,声音冷静,但其中的压迫感却不容忽视,
“现在,可以说了吗?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
“我们现在,应该在伦敦,在清理政府内部那些被千禧年渗透、
或者干脆就是吸血鬼崇拜者的蠢货和叛徒。”
她的目光扫过窗外罗马典型的赭石色建筑屋顶,“而不是在罗马,一家披萨店。”
崔巍将口中的披萨细细咀嚼、吞咽下去
感受着水牛奶酪的浓郁奶香与拉丝的绵软,
感受着番茄酱的酸甜清新,
感受着罗勒叶那独特的草本香气在口中与前两者交织、共鸣
然后,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基安蒂酒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仿佛在品味那复杂的果香与橡木气息。
接着,抿了一小口,让酒液在口腔中回荡,最后才用它将最后一点食物残渣顺下去。
完成了这一套堪称仪式感十足的用餐流程后,他才放下酒杯,抬起眼,看向因特古拉,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嗯……” 崔巍发出一声似乎是满意的轻哼,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太素了。”
“我还是喜欢带肉的披萨。”
他抬起手,对着这家店的老板喊道,用的是标准的意大利语:
“老板!再来一份杂锦肉披萨!要双倍芝士!”
“好的,先生!马上来!” 老板热情地回应。
因特古拉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眼前这个家伙一点点地磨光。
“回答问题。”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碧绿的眼眸中仿佛有冰渣在凝结。
崔巍似乎这才注意到她的不悦。
他将面前那张只被他动了一角的玛格丽特披萨,用手推到了因特古拉面前。
“急什么,因特古拉女士。”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悠闲。
“我留下的风暴突击队,足以清理政府内那些脑子不清醒的吸血鬼崇拜者了。”
“再说了,”
崔巍的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恶劣趣味的弧度,黑色的眼眸瞥了因特古拉一眼,
“多死点人,不好吗?”
“说不定,新上来的人,还能靠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