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座历经了千万年风雨侵蚀的沙雕，在无形的力量下，崩解、消散，
最终化为一小撮不起眼的灰白色灰烬，洒落在沾染了大量血迹的地面上，与那些暗红的血污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了结了。
塞拉斯静静地看了一眼那堆灰烬，心中那份沉重的平静，微微荡开一丝涟漪，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她轻轻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然后，脚下微微发力。
“嗖。”
轻盈的破空声。甚至不需要助跑，仅仅是腿部肌肉的一次收缩与爆发，塞拉斯娇小的身影便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笔直向上，
顺着来时坠落的那个巨大破洞，轻松地一跃，便回到了上一层的指挥大厅。
“咚。” 轻轻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大厅内，战斗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
破损的控制台，龟裂的地板，弥漫的硝烟，以及那三台虽然残破、
但依旧如同钢铁雕塑般矗立着的装甲骑士，和被它们围在中间、瘫在墙角的沃尔夫冈机体。
当塞拉斯的身影出现在破洞边缘时，四台装甲骑士头部的观察窗，几乎同时转向了她。
目光。
那是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目光。
之前，骑士们对塞拉斯的态度，更多是出于对“指挥官的学生”这一身份的尊重，一种上下级的礼节性尊重。
毕竟，在这些历经了无数战火的条顿骑士眼中，塞拉斯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孩子”，一个需要保护和引导的新人。
但此刻，透过那冰冷的观察窗镜片，塞拉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投射过来的目光中，
尊重的成分依旧存在，但其内核，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那是对强者的尊敬。
是对能够在正面、惨烈的战斗中，最终击倒那个连他们四人联手都难以抗衡的“狼人大尉”的战士的认可。
沉默了大约两秒。
“塞拉斯女士。”
钢铁伯爵的骑士，率先在外部通讯中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金属的质感，但
语气中的那份郑重与叹服，清晰可辨，“恭喜。一场精彩的胜利。”
“令人印象深刻的战斗。” 血爪的骑士简短地补充。
“条顿骑士，向您致意，女士。” 黑森死神的骑士说道。
连瘫在墙角、驾驶舱内一片狼藉的沃尔夫冈，都挣扎着打开了外部扬声器，
他那嘶哑的、因为受伤而更加破碎的声音响起：
“哈……干得……不错，小姑娘……没给指挥官……丢脸……”
虽然还是那副臭屁的口气，但其中的认可，同样明确。
塞拉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她那还残留着血迹与战斗后疲惫的小脸上，
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们也辛苦了。”
目光落在沃尔夫冈那惨不忍睹的机体上，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沃尔夫冈骑士长，您的伤……”
“死不了！就是这身铁皮得大修了……金特！你还喘气吗？”
“还……活着……骑士长……” 枪炮官金特虚弱的声音从内部频道隐约传来。
塞拉斯稍稍安心，目光转向大厅的另一侧。
那里，少校的处境，可就远没有骑士们这么“体面”了。
他被两名风暴突击队的士兵死死地按在地上。。
四肢已经被齐根扯了下来，像四截被拆下来的破旧玩偶手脚，随意地丢弃在一旁。
断口处，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断裂的、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金属骨架，
粗细不一的线缆，以及一些尚在滴落着不明颜色润滑液或冷却液的精密液压与传动结构！
金属的断口处，偶尔还蹦出一两点电火花。
透过断口，能隐约看到里面那些正在缓慢运转、或已经停止工作的齿轮、轴承、活塞以及闪烁着微光的电路板！
这就是少校五十年不老的秘密！
除了大脑，他全身其他所有的器官都已经被替换成了最先进、最精密的机械义体！
塞拉斯走到他面前，低头，猩红的眼眸冷漠地看着地上这堆零件，吐出两个字：
“怪物。”
“不是的哦，小姐。”
“我是百分之百的人类。”
他那双眼睛闪烁着狂热而偏执的光芒，仿佛在宣讲某种至高无上的真理：
“区分是否是人类的方法，只有一种。” 他一字一顿，“就是‘自我的意志’。”
“只要我的意志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