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传递惊恐,来不及思考对策,甚至来不及让那狂热的表情从脸上褪去。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即将降临伦敦、制造地狱而咆哮;
后一秒,三分之二的舰队力量,没了。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随意从画布上抹去的两点污迹。
大厅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屏幕上传来的、僚舰残骸殉爆坠海的微弱回响。
每一个吸血鬼党卫军,都如同被冻结的雕塑,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两团迅速缩小的火光,
苍白的面容上,表情凝固在惊愕、茫然、难以置信,以及被绝对力量碾压后本能产生的恐惧。
这恐惧并非源于死亡,
而是源于被如此轻易、如此彻底、如此漫不经心地,
从这场他们视作圣战的、准备了半个世纪的复仇盛宴中,像垃圾一样扫除的无力感。
高台上,少校静静地站着,肥胖的身躯在幽暗的红光下一动不动。
他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僚舰的毁灭。
没有预料中的暴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他甚至还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真是令人绝望的场景啊。”
“一瞬间,”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就失去了两条船,以及船上那么多可爱的同胞,那么多的装备”
他放下手,目光从残骸画面移开,转向台下那些陷入死寂的吸血鬼士兵,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表演出来的遗憾:
“说不定,我们这趟漫长的旅程,就要到此为止了。”
“壮志未酬,出师未捷……这大概,是最糟糕的命运了吧?”
他歪了歪头,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在为此感到惋惜。
通讯器中,传来博士焦虑的声音:“少校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少校重复了一遍,眼睛在金丝镜片后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恐惧或绝望,而是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病态的兴奋。
他脸上的遗憾迅速褪去,被一种恍然大悟般的、孩童发现新游戏规则的喜悦所取代。
“博士,你看,”
他再次看向主屏幕,此刻画面已经切换成了外部光学传感器捕捉到的、那艘漆黑狰狞的兴登堡号,
“对方拥有那种一瞬间就能让我们去喂鱼的力量。”
少校指着兴登堡号已经重新闭合的炮区装甲板区域,
“但是,他们没有选择继续用那种无趣的方式,把我们和剩下这艘船也一起送进海里。”
“他们停火了。”
“他们在持续靠近。”
“他们甚至……”
少校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
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派出了那些可爱的小石像鬼,去打扫我们坠海的同伴,而不是直接来撕碎我们。”
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肥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用那高亢、狂热、充满煽动力的嗓音,对着台下依旧死寂、
但猩红眼眸中开始重新燃起某种扭曲火焰的吸血鬼军团,大声宣布他的发现:
“那么,情况就很明显了,我的同胞们!”
“跳帮战!”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狂喜,
“他们想要跳帮!想要登上我们的船!
想要和我们近距离、面对面、呼吸着彼此的空气。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来一场最原始、最血腥、也最亲密的交流!”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充满了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兴奋,
“真令人兴奋!不是吗?!
这比隔着几公里互相发射无聊的炮弹要有趣一千倍!一万倍!”
“这才是我想要的战争!
这才是艺术的巅峰!血肉的碰撞!意志的交锋!
在狭窄的走廊里,在冰冷的钢铁中,用牙齿、用爪子、用刺刀、
用一切能抓到的东西,撕碎对方!聆听对方的哀嚎!品尝对方的鲜血!
直到一方彻底倒下!”
他停止了狂笑,但脸上的兴奋丝毫未减。
他猛地向前一步,站到高台最边缘,死死地盯着台下每一个吸血鬼士兵,
用那如同恶魔契约般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所以,诸位同胞们……”
“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