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终年不散的瘴气与云雾如同天然的帷幕,将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即便是最先进的侦察卫星,也难以穿透这浓厚的水汽与经过特殊处理的伪装网,窥
见山谷底部那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这里没有现代化机场的跑道与塔台,没有繁忙的港口与码头。
有的,只是三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如同史前巨兽巢穴般的半地下式飞艇库。
库门由厚重的特种合金与强化混凝土构成,表面覆盖着仿真植被与岩石涂层,与周围山体几乎融为一体。
此刻,其中一座库门正在液压系统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幽深如巨口的黑暗。
库门完全洞开。
没有引擎的咆哮,没有喷气式战机起飞时撕裂空气的尖啸。
只有一种低沉、平稳、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的嗡嗡声,混合着气体流动的嘶嘶声,从黑暗的库房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逐渐从黑暗中浮现。
首先探出的,是巨大无比、线条流畅、闪烁着哑光银灰色金属光泽的纺锤形艇身。
它不像旧时代的齐柏林飞艇那样圆润笨拙,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具攻击性的、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的锐利线条。
艇身主体覆盖着特殊的、能吸收雷达波的非反光蒙皮,
在昏暗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般的深灰色,仿佛一片移动的、不祥的阴影。
巨大的艇身在稀薄的山谷雾气中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如同神话中吞噬光明的巨兽,缓缓爬向天空。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另外两艘外形相似的改装飞艇,也相继从它们的巢穴中苏醒、升空。
三艘巨兽在瘴气弥漫的山谷上空集结、编队,无声地调整着姿态,
艇首缓缓转向同一个方向——东北,欧洲的方向,伦敦的方向。
然后,伴随着能量核心功率提升的、更加低沉的嗡鸣,它们开始加速,
庞大的身躯切开云雾,带着无可阻挡的毁灭气势,向着远方的战场,
向着他们渴望了半个多世纪的复仇之地,进发。
齐柏林飞艇,中央指挥大厅。
大厅尽头,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如同王座般的金属指挥台。
指挥台下方,是无比开阔、几乎占据了整个大厅四分之三面积的巨大平台。
此刻,这平台上,肃立着密密麻麻、整齐划一、如同钢铁森林般的身影。
近千名吸血鬼党卫军。
他们沉默着,上千人的队伍,没有一丝杂音,连呼吸声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他们等待着唯一有资格命令他们的统帅,发出开战的号令。
而他们的统帅,此刻,正背对着这片沉默的死亡军团,
面朝指挥台前方那巨大的、由数十块屏幕组成的综合战术显示屏。
那是一个不甚高大,甚至有些臃肿的背影。
他穿着一身略显紧绷的、纯白色校级军官大衣,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但因为过于肥胖,使得这身本该威严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显出几分滑稽。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却异常挺拔,仿佛那肥胖的身躯里,蕴含着某种不容忽视的意志力。
就是他。
只有他。
最后的大队的最高指挥官,少校。一个狂热的将战争奉为艺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也正是他,用他扭曲的信念、疯狂的计划、以及对战争本身病态的爱,
将这群在历史角落中腐烂、徘徊的不死者们重新集结,
给予了他们目标、希望和武器,
将他们唤醒,带领他们,跨越浩瀚的大西洋,
返回了这片他们曾渴望征服、最终却铩羽而归的欧罗巴大陆,
返回这片他们魂牵梦萦、发誓要将其拖入真正地狱的战场。
他缓缓地,转过身。
圆润的的脸庞上,那副圆形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屏幕幽蓝的光芒,
镜片后那双细小、却燃烧着狂热光芒的眼睛,缓缓扫过高台下那一片沉默的死亡之海。
他的目光,平静,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艺术家审视自己即将完成之杰作的满意。
他肥胖的身躯,开始移动。
迈着与体型不符的、沉稳的步伐,走到了高台边缘,
走到了那支沉默的死亡军团正前方,走到了足以让每一个吸血鬼士兵都能清晰看到他的位置。
他停下脚步,再次用那种狂热而平静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冷酷、写满毁灭欲望的脸。
然后,他抬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