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预感到即将降临的亵渎与血腥。
狂风呼啸,卷起咸涩的海水碎沫,
拍打在一艘漂浮于这片不列颠传统水域边缘的、钢铁巨兽的庞大身躯上。
皇家海军老鹰号航空母舰。
这艘象征着大英帝国昔日海上荣光、如今虽略显老迈却依旧威严的巨舰,
此刻却如同一个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巨人,在波涛中以一种不自然的、近乎死寂的姿态,缓缓漂移着。
舰岛上,本该闪烁的航行灯、雷达屏幕的光芒,以及甲板上忙碌的舰载机调度信号,全部熄灭。
唯有几盏应急灯,在浓重的海雾中,散发着惨淡而摇曳的微弱红光,如同垂死者空洞眼眸中最后一点黯淡的余烬。
而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声音。
或者说,是寂静。
一艘如此庞大的战舰,本应是声音的蜂巢。
蒸汽轮机的低沉轰鸣,舰载机引擎的试车尖啸,
水兵们铿锵有力的口令与奔跑的脚步声,
雷达天线旋转的沙沙声,无线电里嘈杂的通讯。
然而此刻,从老鹰号那钢铁躯壳内传出的,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滑的撕扯声与咀嚼声。
这轻微的声音比任何战斗之声都更让人不安,
仿佛这艘巨舰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消化猎物的金属棺椁。
深入老鹰号那迷宫般的内部通道,这幅地狱绘卷才彻底展开。
血。
触目所及,皆是暗红、粘稠、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
它们如同最恶意的油漆,泼洒、飞溅、涂抹在冰冷光滑的金属舱壁上。
一些地方,鲜血汇聚成泊,倒映着应急灯猩红的光,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与内脏的甜腥气味,几乎要凝结成有形的血雾。
而制造这片血海的,是尸体。
英国皇家海军官兵的尸体。
他们以各种扭曲、破碎、非自然的姿态,
装饰着这条钢铁坟墓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仰面倒在控制台前,胸膛被整个撕开,内脏拖曳在外;
有的蜷缩在墙角,脖颈被巨力拧断,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
有的甚至被拦腰撕成两截,肠子和碎骨混合着军服的碎片散落一地。
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骇、痛苦、茫然,以及难以置信。
他们佩戴的军衔徽章、姓名牌,在血污中偶尔反射出微弱的光,如同无声的墓碑铭文。
这些不久前还充满活力、肩负着守卫国家海域职责的水兵们,此刻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四散在曾经属于他们的战舰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鲜血浸透了军服,染红了甲板,也玷污了这艘战舰昔日象征的荣耀。
而在这些尸体之间,在血泊之中,一些佝偻、敏捷、眼中跳动着浑浊红光的身影,
正如同最饥饿的鬣狗,疯狂地撕咬着、拖拽着、吞噬着那些尚带余温的残肢断臂。
它们喉咙里发出满足的、非人的“嗬嗬”声,利齿咬碎骨骼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它们是被转化的食尸鬼,曾经或许也是这艘船上的水兵,此刻却成了吞噬同袍的怪物,
成为了这艘战舰新的组成部分。
“哈哈哈!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帝国的大西洋舰队,复活了!”
一个清脆、高昂、带着少女特有质感的嗓音,
穿透了血腥的咀嚼声和死亡的气息,在一条相对宽阔的通道内响起。
声音的主人,正慵懒地斜靠在一扇被暴力撕开的、通往上层飞行甲板的厚重水密门框上。
她有着一头长及膝盖、如同深海暗流般流淌着幽蓝光泽的浓密长发,
发丝在舰内微弱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头顶,一根格外显眼、倔强翘起的深蓝色呆毛,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摇晃,
为她增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俏皮感。
长发下,是一张带着明显雀斑、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脸庞,
五官精致,甚至有些未脱的稚气。
但那双透过圆形金丝边眼镜镜片望出来的冰蓝色眼眸,
却沉淀着与外表年龄绝不相符的、历经漫长岁月的沧桑、冷静,
以及一种近乎非人的、对眼前血腥场景的淡漠与欣赏。
她穿着一身剪裁奇特的深蓝色双排扣西装,打着一条墨绿色领带,
脚下是擦得锃亮的黑色系带短靴。
双手戴着纤尘不染的白色手套。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