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阴影如此贴近，但奇怪的是，比起恐惧，一股更加炽烈的愤怒和一种不甘，在她即将熄灭的意识中，轰然爆发！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她不是因为“食欲”！不是因为那些！她是……她是……
她想反驳，想呐喊，但喉咙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因缺氧和泪水而模糊，崔巍的脸，尤其是那副该死的、永远遮挡一切的防毒面具，在她晃动的视野中扭曲、放大。
面具！又是面具！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恨意与破坏欲，如同毒火，瞬间烧尽了残留的恐惧和犹豫！
她痛恨这副面具！
痛恨它永远隔在崔巍先生和她之间，
让她永远看不清他真实的表情，
永远无法真正触碰他！
痛恨它在此刻，成为他审视她、考验她、甚至可能……拒绝她的冰冷屏障！
我要……看清你！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求生意志，驱动了她濒临崩溃的身体。
在被死死扼住喉咙、几乎完全失去对身体控制的情况下，
塞拉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了那双因为窒息和激动而不断颤抖的双手。
她的目标，不是去掰开崔巍掐住她脖子的手——那根本不可能。
她的双手，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的精准，直直地伸向了崔巍脸上那副防毒面具！
指尖触碰到冰冷光滑的金属和皮革表面。
她无视了脖子上越来越重的压力，无视了肺部火烧火燎的疼痛，无视了逐渐远离的意识。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指尖，集中在了那面具边缘细微的缝隙，
集中在了记忆中偶尔瞥见的、面具侧后方那不起眼的卡扣机扩上。
一下。
她用颤抖的指尖，摸索着，用力抠动一个凸起。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松动的声响。
两下。
另一只手，凭着感觉，扳动另一个隐藏的锁扣。
“嗒。”
伴随着第二声轻响，那副仿佛与崔巍脸庞融为一体的、冰冷坚硬的防毒面具，松脱了。
塞拉斯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她双手猛地向上一掀，用力一扯——
“嗤啦……”
轻微的皮革与皮肤摩擦声。
那副遮挡了崔巍大半张脸的防毒面具，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硬生生地从崔巍脸上扯了下来，随手丢在旁边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了面具的阻隔。
没有了冰冷的金属和皮革的遮挡。
塞拉斯直直地，对上了这双再也没有任何阻碍的、魔性的黑眸。
窒息感依旧存在，死亡的阴影并未远离。
但这一刻，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注入了她的身体。
她看着崔巍的眼睛，看着那双仿佛倒映着星辰湮灭、万物终结的眼睛，
用尽肺部最后一点空气，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嘶哑地、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会为你而死，崔巍先生。”
“不是因为你的血，不是因为你的力量，不是因为任何‘好处’。”
“只因为……是你。”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掐住她脖子的手带来的痛苦和窒息感，似乎也到达了极限。她的意识，开始向着无边的黑暗沉沦……
然后——
那只掐住她脖颈的、冰冷而有力的手，松开了。
“呃……咳咳咳！咳咳！嗬……嗬……”
骤然涌入肺部的冰冷空气，让塞拉斯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双腿一软，向前踉跄，几乎要摔倒。
但一只手——崔巍那只刚刚还扼住她喉咙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帮助她站稳。
新鲜的空气涌入灼痛的肺部，带来一阵眩晕和更剧烈的咳嗽。
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混合着鼻涕和口水，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用力地呼吸着，贪婪地汲取着氧气，
同时，那双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还带着水汽的湛蓝眼眸，
依旧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崔巍那张毫无遮挡的脸。
崔巍扶着她，看着她剧烈咳嗽、狼狈喘息的样子，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漆黑魔性的眼眸，深处那丝细微的暗流，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动作，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拂开了她额前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凌乱的金色发丝。
“好孩子。” 他低声说，声音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