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单手完成了退匣、上新匣、拉套筒上膛的全部动作,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重新上膛的手枪再次举起,枪口稳稳地、直接地,抵在了正从墙角站起身、弹孔尚未完全愈合的阿卡多的嘴唇上。
冰冷的枪管紧贴着他苍白的皮肤。
因特古拉凑近了一些,碧绿的眼眸眯起,里面跳动着危险的火苗,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威胁:
“我就用这把枪,塞进你嘴里,来个‘大——爆——射’。
我保证!”
她的语气绝对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阿卡多被枪口抵着嘴,却没有丝毫紧张,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枪管的压迫下显得有些闷。
“真是可怕的命运啊。”
他猩红的眼眸微微弯起,看着近在咫尺的因特古拉因怒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凌厉的眼神,语气里带着奇特的感慨,
“你才是穿刺公,因特古拉。 我当时怎么想不出这么有创意的方法。”
“少废话。” 因特古拉的手指搭上了扳机,保险早已打开,“说!正事!给你三句话解释清楚,不然我数到三就开枪。一……”
“好吧,好吧。” 阿卡多无奈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尽管枪还抵在他嘴上,
“我未来的上司,崔巍先生,是个彻头彻尾的、追求力量与有趣的收藏家和‘旅者。
他不在乎手下是什么种族,是人是鬼,是英雄还是怪物。他只在乎你是否有力量,是否有趣。”
因特古拉:二!”
阿卡多猩红的眼眸直视着因特古拉,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塞拉斯不会留下。你看得出来,那个小女警看崔巍的眼神,
就像迷路的小狗终于找到了认定的主人,又像渴望父亲的女儿看到了无所不能的偶像。
她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去那个‘世界之外’。”
“所以,” 阿卡多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劝诱的意味,
“要不要我把你也变成吸血鬼?”
因特古拉抵着他嘴唇的枪口,几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
阿卡多似乎没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继续用那种低沉而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道,枪管随着他说话微微摩擦着他的嘴唇:
“我未来的上司,是个在乎力量的家伙。他不介意自己手底下的力量再多一分。
一个经验丰富、意志坚定、熟知超自然事务、并且拥有范·海辛血脉的‘前’Hellsing局长,
转化为吸血鬼后,潜力不可限量。他会很乐意接收这样一个藏品兼战力。”
“沃尔特恢复了青春,但他终究是人类,会老,会死。
Hellsing……在你解决了‘千禧年’这个最大的威胁之后,或许还会存在很久,
但它的核心,它的灵魂——你,因特古拉·范布隆克·温·海尔辛——将独自面对漫长的时光,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最终只剩下你,和那些不知变通的教条与责任。”
阿卡多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这寂静的午夜卧室里回荡:
“变成吸血鬼,不老,不死,摆脱人类那脆弱躯壳与短暂生命的束缚。
然后,跟我们一起走。离开这个你已经守护了太久、也即将变得‘无聊’的世界。
去看看崔巍口中的‘无限世界’,去经历从未有过的冒险,去邂逅更强的敌人,更奇妙的风景,更漫长的、绝不会重复的故事。”
他猩红的眼眸紧紧锁住因特古拉碧绿的瞳孔,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走吧,因特古拉。”
“以吸血鬼的身份,以‘旅者’的身份,以自由的身份。
何必留在这里,被‘责任’和‘宿命’捆绑,最终像所有凡人一样,走向注定的衰老与终结?
永恒的生命,无尽的旅途,这不正是无数人类渴求而不得的梦想吗?”
话音落下,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水晶吊灯发出的柔和光芒,静静洒在两人身上。
因特古拉依旧用枪抵着阿卡多的嘴,姿势未曾改变,但她的眼神,却已不再是最初的纯粹愤怒和警惕。
那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荒谬、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更深层的思索、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被话语触及内心某处的动摇。
她沉默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阿卡多也不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枪口抵着嘴唇的触感冰冷而坚硬,但他毫不在意。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