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多则缓缓抬起了头,猩红的眼眸中,那惯有的慵懒与讥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期待、释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光芒。
他静静地看着崔巍,又瞥了一眼旁边僵住的因特古拉,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形容的弧度。
因特古拉没有去看断掉的餐刀。她只是维持着那个握刀的姿势,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眼,碧绿的瞳孔死死盯着崔巍,那里面翻涌着无数情绪——震惊、愠怒、被背叛感?不,更多的是一种早有预料却不愿面对的、冰冷的空洞。
她握着残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瞬。仅仅是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波动。
她没有咆哮,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绪。她只是用那双恢复了冰冷、却比平时更加深邃的碧绿眼眸,看着崔巍,声音有些干涩,但依旧平稳地开口:
“……是么。”
她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消化这个早已知道、却在此刻被正式宣告的事实。然后,她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们会去哪里。”
崔巍似乎对她的平静反应并不意外。他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那双魔性的黑眸中,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因特古拉冰冷的脸。
“离开这个世界。继续前进。”
“穿越不同的‘世界泡’,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维度。
冒险,变强,遇见新的朋友或者敌人,见识无数不可思议的风景,
解构或守护一些有趣或无趣的故事。”
崔巍描绘着一个对在座大多数人而言完全无法想象的广阔图景。
“旅途本身,就是目的。未知,就是最大的诱惑与危险。”
“听起来真不错。” 一个低沉、悦耳,带着毫不掩饰愉悦的声音响起。
是阿卡多。
他猩红的眼眸亮得惊人,那里面久违地燃起了并非针对杀戮、而是针对未知与新奇的、纯粹的兴趣之火。
他脸上那惯有的讥诮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新鲜的期待。
他端起酒杯,对着崔巍,遥遥举杯。
“永恒的囚笼固然稳固,但看腻了的风景,终究会让人生锈。
新的冒险,新的敌人,新的‘无聊’的解药……确实比守着一个迟早会彻底无趣的世界,要有意思得多。”
阿卡多的语气轻松,却透着一股决绝。
他早已厌倦了这漫长生命中循环的剧本,崔巍带来的世界之外的风景和承诺,正是他渴求的变数与解脱。
崔巍微微一笑,也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向阿卡多致意。两个追求着不无聊的“怪物”,在这一刻,达成了无声的共识与契约。
无需多言,一种超越言语的、基于对无限未知与永恒挑战的共同追求的默契,在两人之间建立。
那并非主仆,也非简单的盟友,更像是一种同行者的认可。
看着这一幕,因特古拉握着残刀的手,又紧了紧,但最终,缓缓松开了。
断刀“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也一起吐出去。
然后,她听到崔巍再次对她开口,声音平静:
“我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因特古拉。”
“不过,安心吧。”
崔巍看着她,
“解决完‘少校’和他的‘最后的大队’之后,
这个世界,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发生大规模的超自然战争了。
梵蒂冈会老实很久,‘千禧年’的遗产会被清理,残存的异常会转入更深的阴影。
Hellsing的职责,会从‘战争’逐渐转向‘监控’与‘处理日常异常’。”
他的目光扫过塞拉斯和沃尔特。
“你会拥有足够强大和忠诚的部下。
沃尔特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Hellsing机关,会在你的领导下,继续守护不列颠的夜晚,很长时间。”
最后,崔巍的目光重新落回因特古拉脸上,看着她那双冰冷、倔强、却也承载了太多责任与孤独的碧绿眼眸,
用很轻、但很清晰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仿佛一个承诺,又像一个预言:
“所以,因特古拉·范布隆克·温·海尔辛。”
“你会活着。”
“你会继续执掌Hellsing,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你会经历平凡的政务,处理琐碎的异常事件,看着伦敦的日出日落,抽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