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守护这片土地的黑夜,已经超过了一个世纪。
我们面对的怪物,比你们经文里记载的魔鬼更加真实,更加狡诈,也更加致命。
‘千禧年’?不过是一群躲在历史阴沟里苟延残喘的老鼠。
他们的动向,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弱点。” 因特古拉冷哼一声,
“我们早就知道了。比你们更早,比你们更详细。”
“所以,” 她最后看了一眼罗纳德神父手中那个此刻显得无比可笑、毫无价值的密码箱,用一种打发乞丐般的、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收起你们那套过家家的把戏。不要拿这些老掉牙的、我们早就嚼烂了吐掉的情报废纸,来糊弄我,浪费我的时间。”
“如果梵蒂冈,如果你们那位‘圣座’,真的想为‘对抗黑暗’做点实事,真的想‘缓和关系’……” 因
特古拉微微扬起下巴,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那就拿出点真正的、实惠的东西来。
比如,管好你们手下那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比如,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不附带任何宗教条件的实质性支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派个活该被打成猪头的大主教来耀武扬威,
再派个老神父拿点垃圾情报来试图安抚。”
因特古拉摇了摇头,仿佛对梵蒂冈的愚蠢感到彻底无语。
“回去吧,天主教徒。” 她最后,用一句话为这次会晤画上了句号,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回到罗马,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你们的圣座。”
“告诉他,如果想谈,拿出诚意来。
否则,Hellsing不介意继续维持现在的对峙状态。
毕竟,清理家门口的疯狗和苍蝇,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日常锻炼。”
说完,因特古拉不再看罗纳德神父一眼,仿佛对方已经变成了空气。
她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将燃烧的雪茄重新叼回嘴边,对着身旁的塞拉斯、阿卡多和崔巍,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说道:
“塞拉斯,伯爵,崔巍先生。”
“我们走。”
话音落下,她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与梵蒂冈来者相反的方向,那长廊的另一端出口,从容离去。
背影挺拔,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丝毫对身后可能反应的担忧。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令人不快的拙劣表演。
“是,局长!”
塞拉斯立刻应声,小跑着跟上因特古拉的步伐。
她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呆立原地的罗纳德神父,心里莫名有点同情对方——被局长这么毫不留情地碾压,一定很不好受吧?
阿卡多耸了耸肩,他双手插兜,迈着优雅而闲散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因特古拉和塞拉斯身后,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无趣的散步。
崔巍则是最后一个动的。
他并没有立刻跟上因特古拉,而是慢悠悠地走到罗纳德神父面前。
然后,在罗纳德神父紧绷的注视下,崔巍抬起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
随意地、甚至带着点友好意味地,对着罗纳德神父,轻轻挥了挥。
“再见了,神父。”
防毒面具下传来平淡的声音,“替我们向圣座问好。
还有,下次派使者,记得选个抗揍点的,至少别一拳就趴下,多没意思。”
说完,他也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跟上了前面因特古拉等人的身影,
深灰色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四人的背影,在空旷的艺术长廊中,渐行渐远。脚步声在宏伟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最终也消失在远处。
死寂。
如同暴风雨过后,万物噤声的死寂。
巨大的《枪林》油画下,只剩下罗纳德神父一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手中还提着那个沉重的密码箱,手指依旧维持着准备输入密码的姿势,
但整个人却仿佛化成了一尊灰白色的石雕。
他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种濒死的苍白。
灰蓝色的眼眸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失去了焦距。
浓密的灰白胡须,随着他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而簌簌地抖动着。
“砰嗒。”
一声轻响。
是他手中那个密码箱,因为手臂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而脱手坠落,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