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特古拉却仿佛没看见他眼中的怒火,也没感觉到罗纳德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抬着下巴、叼着雪茄的姿势,
碧绿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讥诮与轻蔑的神色。
她看着安立柯,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恶意的弧度,
用那种贵族式的、慢悠悠的、却字字清晰的语调,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长廊中,如同冰珠落玉盘:
“啊啦……”
“这位就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再次扫过安立柯全身,
尤其是在他那头银白长发和华丽服饰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个听闻名号就能让异端哭泣、让孩童止涕的……”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词:
“【背叛者】十三科的大主教?”
然后,她的眉头,极其夸张地,挑高,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嫌弃。
紧接着,她用一种仿佛是自言自语、但音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语气,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画龙点睛的一句:
“啧。”
“好——娘——炮——啊。”
“……”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罗纳德神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拳头捏得嘎嘣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因特古拉撕碎。
但他依旧被安立柯那抬起的左手死死拦住。
而安立柯·马克斯威尔本人……
他那张俊美而苍白的脸,在因特古拉那句娘炮出口的瞬间,先是一片空白,仿佛没听懂,或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随即,仿佛慢镜头一般,一丝血红,从他的脖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爬过下巴,爬上脸颊,最后连耳朵尖都变得通红!
那不是害羞的红,而是极致愤怒、羞辱、暴怒到顶点后,气血上涌的赤红!
他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此刻如同要喷出火来,死死地、死死地瞪着因特古拉,里面最后一丝伪装的风度也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颤抖的音节。他悬在半空、一直没收回的右手,此刻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因特古拉却仿佛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她说完那句话,就仿佛完成了什么无聊的任务,
意兴阑珊地转回了身,重新背对着安立柯,面向那幅巨大的《枪林》油画,
又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将烟雾,朝着油画的方向,吐了出去。
仿佛在她身后气得快要爆炸的梵蒂冈大主教,还不如墙上这幅画值得她多看一眼。
而从头到尾,背对着这一切,仿佛真的在全神贯注鉴赏名画的崔巍,
此刻,防毒面具之下,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场听力敏锐的非人们都清晰可闻的——
“噗。”
那是憋笑失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