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伦敦又一个阴郁的午后,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通常摩肩接踵的中央大厅,此刻杳无人迹,
只有高耸的玻璃穹顶滤下惨淡的天光,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冰冷而孤独的倒影。
所有游客早已被提前清场,安保人员也退守到了外围区域
大厅一侧,某个专门陈列大型历史题材油画的长廊入口处,气氛却有些微妙地偏离了这种庄严肃穆。
长廊尽头,一面极其宽阔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尺寸惊人的巨幅油画。
画作名为【枪林】,描绘的似乎是某个古老战争中的惨烈瞬间。
画面以暗沉的棕褐、铁灰与猩红为主色调,无数折断的旗帜、破碎的盔甲、堆积的尸体构成了阴沉压抑的背景。
而在画面中央,最具冲击力的是无数柄斜指向天空的、沾满血污的长枪,密密麻麻,如同钢铁的荆棘丛林。
枪尖在画师高超的光影处理下,泛着冰冷而绝望的金属光泽,
仿佛随时会刺破画布,将观者带入那片血腥的战场。
整幅画充满了巴洛克式的戏剧张力与残酷的美学,令人望之窒息。
此刻,站在这幅极具压迫感的巨画之下的,是三道身影。
崔巍站在最前方,微微仰着头,防毒面具的镜片倒映着画面上那些冰冷的枪管。
他今天难得地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普鲁士将官服,
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长风衣,内衬黑色高领衫,依旧戴着面具,
但整个人的气质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冷冽,多了几分闲适。
他背着手,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仔细鉴赏画作的每一处笔触和细节。
塞拉斯·维多利亚有些拘谨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
她换上了一套新的、熨烫平整的Hellsing制服,
金色的马尾也重新扎得一丝不苟,
她双手不自觉地握在身前,湛蓝的眼眸不时扫过空旷长廊的入口和阴影角落,
显然对这次与梵蒂冈的会面充满戒备。
崔巍先生和局长看起来都很放松,但她可不敢大意。
而因特古拉·海尔辛,则站在另一侧,距离崔巍大约两米远。一如既往的干练。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崔巍开口了。
“真是一幅杰作啊。”
“看这构图的张力,这光影的运用”
他顿了顿,仿佛终于从艺术的陶醉中回过神来,微微侧过脸,
防毒面具的镜片转向因特古拉,用那种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般随意而自然的语气,问道:
“因特古拉女士,这幅画” 他指了指墙上的《枪林》,“我可以带走吗?”
“……”
塞拉斯:“???”
因特古拉:“……”
塞拉斯眨了眨湛蓝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带走?
从大英博物馆?这幅看起来就年代久远、价值连城的巨画?
崔巍先生是在开玩笑吗?还是说这是什么特殊的战术准备?
她看看崔巍,又看看那幅画,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因特古拉则是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但其中压抑的火气已经隐约可闻:
“不行。”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为什么?”
崔巍似乎很不能理解,他转过身,正面对因特古拉,摊开双手,语气里充满了“这很不合理”的困惑,
“你们英国人不是最喜欢把别人家的好东西‘带回去’吗?
埃及的方尖碑,希腊的埃尔金石雕,中国的瓷器。
怎么轮到自家博物馆里一幅不错的画,就这么小气了?
而且你看,这画的主题多符合我的审美,挂在我的指挥王后面 简直是绝配。”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因特古拉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开始跳动。她捏着雪茄的手指用力,几乎要把那根细长的烟草捏断。
“崔巍先生,”
她一字一顿,碧绿的眼眸中寒光闪烁,“这里是大英博物馆。
这里的藏品,是大英帝国的文化遗产和公共财产。不
是你家后花园的装饰品,可以随便挖走。
而且,我们今天是来和梵蒂冈进行外交会面的,不是来给你搞艺术抢劫的!
请你搞清楚场合和重点!”
“哦,公共财产啊……”
崔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在因特古拉以为他终于要消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