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疲倦,不知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
是崔巍。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灰色普鲁士将官服,纤尘不染,与周遭的狼藉形成绝对的反差。
脸上的防毒面具遮挡了一切表情,只有那双漆黑如永夜、魔性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
带着一种欣赏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血腥而疯狂的一幕——塞拉斯浴血的身影,她身下路克的残骸,以及那无休无止的捶打。
他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仿佛在确认什么,在评估什么,
又或者,仅仅是在品味这幅由他学生亲手绘就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杰作。
然后,他动了。
崔巍上前一步,然后,以一种极其温柔的姿态,微微俯身,
从背后,轻轻地将那个浑身浴血、散发着浓烈杀意与疯狂气息的娇小身影,拢入了自己怀中。
他的双臂环过塞拉斯的肩膀,一只手轻轻按在她那因持续捶打而紧绷、颤抖的右手手腕上,
没有用力阻止,只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的力量,让她那疯狂的动作,缓缓、缓缓地停了下来。
另一只手,则绕过她的身前,以一种近乎呵护的姿势,拢在她插着短刀、仍在渗血的左胸前。
他低下头,防毒面具几乎贴上塞拉斯沾满血污、散乱金发的头顶。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透过面具传来,
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平静,舒缓,却清晰地穿透了塞拉斯脑海中那疯狂杀戮的余响:
“好了……好了……塞拉斯。”
“已经结束了。”
“好孩子。”
这三个字,他说的很轻,很慢,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那不是敷衍的安慰,也不是虚伪的夸赞,而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笃定,
一种纯粹的认可。
塞拉斯那机械捶打的动作,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悬在半空、血肉模糊的拳头,无力地松开,垂落。
那只空洞睁着的猩红眼眸,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瞳孔深处那沸腾的、非人的血光,如同潮水般开始缓缓退却,
露出一丝属于“塞拉斯·维多利亚”这个个体的、茫然而痛苦的神色。
疯狂的余韵如同退潮的海水,将意识重新带回这具残破的躯体。
随之而来的,是迟到的、排山倒海般的剧痛,以及身体透支到极限后几乎要瞬间瓦解的极致虚弱。
“呃……啊……” 塞拉斯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嘶哑的、如同小兽濒死的呜咽。
她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因为崔巍的触碰,而是因为全身各处伤口传来的、足以将常人瞬间击溃的恐怖痛楚。
左胸短刀刺入处的冰冷与刺痛,
腹部巨大豁口内脏暴露的灼烧与空虚,
脸上被切开、烧灼的剧痛,断骨处的钝痛……所有痛楚叠加在一起,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她的神经!
“好……好痛啊……崔巍……先生……”
她断断续续地、带着浓重哭腔地,从沾满血污的唇齿间挤出这句话。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看向崔巍防毒面具的镜片,眼中充满了生理性的痛苦、劫后余生的茫然,
以及对导师依赖。
刚才那个如同狂战士般虐杀强敌、甚至不惜以身为饵引爆炮弹的疯狂吸血鬼消失了,
此刻靠在他怀里的,只是一个受了致命重伤、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在导师面前忍不住流露脆弱的女孩。
崔巍没有说话,只是将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他低下头,防毒面具冰冷的金属边缘,轻轻抵在了塞拉斯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的金色发顶。
“辛苦了。”
“塞拉斯。”
然后,崔巍缓缓地,松开了一只环抱着塞拉斯的手臂。
那只手,绕到前方,开始慢条斯理地,褪去自己左手上的黑色皮质手套。
“咔哒。” 金属搭扣弹开。
“窸窣。” 皮革摩擦的细微声响。
即使在极致的痛苦和虚弱中,这熟悉的声音,依旧像某种条件反射的开关,
让塞拉斯混沌的意识猛地一清。
她挣扎着,努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猩红的眼眸循着声音望去。
她看到崔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手套中抽出。
在弥漫着硝烟的天光下,那手上的皮肤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