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自己的肺被刺穿了。每口呼吸,自己的鲜血都在淹死自己。
与此同时,那自他那深深植入他大脑、与他的狂怒和战斗本能融为一体、
亦是他永恒痛苦与力量源泉的屠夫之钉,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的尖啸与剧痛!
“嗡——!!吱嘎——!!!
杀!杀!杀!站起来!懦夫!战斗!毁灭!鲜血!颅骨!血祭血神!!!”
不再是往常那种伴随着战斗兴奋的、令人愉悦的灼热痛楚,
而是一种纯粹的、撕扯灵魂的、仿佛要将他的脑髓连同最后一点理智一起搅成烂泥的终极折磨!
那钉子在他颅内疯狂震动、旋转、尖啸,释放出毁灭性的神经脉冲,
疯狂催促他、逼迫他、命令他重新站起来,继续战斗,继续杀戮,
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撕碎最后一个敌人,或者被敌人彻底撕碎!
“呃啊啊啊……闭、闭嘴……!!”
戈尔格在头盔下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吼,但声音微弱。
他试图集中意志对抗那钉子,但身体的状态让他的抵抗如同风中残烛。
别叫了…… 一个疲惫的念头,在无尽的杀戮喧嚣与剧痛中,微弱地浮现,我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左腿的剧痛已经麻木,右腿也失去了知觉,
腐朽与毒素正在侵蚀他最后的行动能力。那曾经能轻易撕碎坦克、撞塌城墙的力量,正在迅速离他而去。
钉子的尖啸和剧痛,却随着他生命力的流逝和死亡的逼近,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痛!
仿佛这枚恐虐的恩赐正在做最后的狂欢,要在他彻底沉寂前,榨干他灵魂中最后一点价值。
呵…… 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戈尔格意识中那无尽的狂怒风暴,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就像暴风雨眼中心的绝对寂静。钉子的尖啸,身体的痛苦,力量的流失,都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变得有些模糊,有些遥远。
他感觉到那个穿着奇怪军服、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走到了自己身边,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戈尔格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微偏转头盔,那余烬般的目光,对上了崔巍防毒面具的镜片。
一个嘶哑、微弱、但依旧带着那份属于恐虐冠军的、扭曲骄傲与嘲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他头盔下传出:
“没……想到……我,‘断刃者’戈尔格……最后……会死在……一个纳垢的信徒手里……”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荒谬、不屑,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显然,他将崔巍召唤菌类、使用枯萎腐败力量、以及此刻束缚他的菌毯,
全都归因于那位掌管瘟疫、衰败与重生的混沌邪神——纳垢。
在他的认知中,使用真菌、瘟疫、腐败力量的,不是纳垢信徒还能是谁?
“……”
崔巍似乎被戈尔格这临终指控搞得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紫黑色光芒流转的卷轴,又看了看地上被菌毯缠绕、气息奄奄的戈尔格,
防毒面具下,仿佛传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混合着哭笑不得的气音。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戈尔格平齐,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而清晰,带着一丝认真的纠正意味:
“我跟祖父神没有任何关系。”
他特意用了纳垢在信徒中的亲切称呼,语气却毫无敬意,
“我的力量,源自死亡本身。纯粹的终结,万物的归宿,存在的湮灭。
腐败与枯萎,只是死亡降临过程中的一些微不足道的表象。
跟那位喜欢玩瘟疫和恶心赠礼的慈祥老头,不是一路的。你的判断,基于错误的认知。”
“呵……咳咳……”
戈尔格似乎想笑,却引发了更剧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涌出,“
‘祖父神’……叫得……真亲密……你们这些玩腐烂的……都一个德行……虚伪……”
他显然不信,或者不在乎。
对于一个将死的恐虐冠军而言,死于纳垢信徒还是其他什么存在之手,区别不大,都是耻辱。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未能战死在与更强大战士的正面搏杀中,而是死在一个巫师的异形造物手中。
崔巍看着戈尔格那副“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认定你是纳垢佬了”的顽固模样,也不再继续辩解。
他重新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卷轴。
“好吧,解释到此为止。”
崔巍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带着一种近乎程序化的口吻,
“按照你我都认可的规矩。胜利者,有权拿走战利品。包括败者的力量、知识、乃至存在本身。”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