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单膝跪倒在兴登堡号测试区狼藉的地面上。
他左腿膝盖侧面的甲胄深深凹陷,骨裂的剧痛混合着腐朽枯萎之力,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虫在关节深处啃噬。
腋下那道被菌骨毒刺细剑精准贯入的伤口,更是不住地传来麻痹与生命力疯狂流失的冰冷感觉,
腐败的毒素正随着他体内那早已异化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但他还在挣扎。
“吼……呃啊……”
粗重、嘶哑、混合着蒸汽泄漏般杂音的喘息,从他狰狞的头盔下传出。
他双手紧握着连接链锯斧的铁链,指节处的金属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呻吟。
那两柄曾掀起火焰风暴的门板巨斧,此刻拖在地上,锯齿依旧在缓缓空转,发出不甘的嗡鸣,但已无力再次掀起毁灭的狂澜。
他试图用右腿支撑,用链斧作为拐杖,将沉重如山的身躯重新挺直,
那双眼缝中的金红怒焰明明灭灭,燃烧着永不屈服的战意,也映照着身体不断崩坏的残酷现实。
一步,又一步,他颤抖着,摇晃着,左腿完全无法发力,全靠右腿和双臂的力量,极其缓慢地。试图将自己从跪姿拔起来。
甲胄缝隙中渗出的不再是炽热的怒焰,而是混合了黑色污血与黯淡火星的粘稠物质,滴落在焦黑腐败的菌毯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菌林死亡骑士沉默地矗立在数米之外,幽绿的魂火平静地注视着对手的挣扎。
它没有继续进攻,也没有退后,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缓慢挣扎后,戈尔格勉强用右腿和双臂的力量,将自己的重心抬高了那么几寸,似乎下一秒就能重新站立。
就在这时。
菌林死亡骑士动了。
它没有挥动武器,没有冲锋,只是简单地,抬起自己那包裹着厚重菌骨甲胄的手掌,
轻轻的推了戈尔格一把。
动作很轻,甚至没有什么风声。
但对于此刻强弩之末、全靠右腿一点微妙的平衡支撑着庞大身躯的戈尔格来说,这一推,
不亚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一声远比刚才单膝跪地更加沉闷、也更加彻底的巨响。
戈尔格那雄壮如山、曾让无数世界颤栗的赤红身躯,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
结结实实地向后仰躺,重重砸在了冰冷坚硬、布满裂痕与焦痕的地面上。
砸起一片尘土与破碎的菌毯残骸。两柄巨大的链锯斧“哐当”一声掉落在身侧,锯齿缓缓停止了旋转。
他仰面朝天,躺在那里,像一座倒塌的的战争丰碑。
头盔眼缝中的金红火焰并未熄灭,依旧在燃烧,
但那光芒中,狂怒之外,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也许是疲惫,也许是难以置信,也许是对这滑稽而窝囊的倒地方式的一丝茫然。
他尝试动弹手指,尝试抬起手臂,但身体的反馈越来越迟钝,越来越冰冷。
除了胸口动力背包还在发出低沉不甘的嗡鸣,以及头盔内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他几乎无法再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腐朽、枯萎、剧毒,以及骨骼与内伤,正在将他这具被亚空间祝福与诅咒的身体,拖向毁灭的深渊。
崔巍站在测试区边缘,全程平静地看完了这最后一幕。
防毒面具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倒映着躺倒在地的戈尔格。
他仿佛对这场战斗的结果毫不意外,也对戈尔格最后的挣扎与倒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位置。
一个极其隐晦、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连接被触动了。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本承载着无尽死亡奥秘、记录着诸界终结、名为【死亡与永恒之书】的虚影悄然浮现。
崔巍再次兑换【菌林死亡骑士进阶/转化仪式卷轴】
他握着这卷散发着不祥与威严气息的卷轴,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向着测试场中央,躺倒在地的戈尔格走去。
随着他的步伐,他脚下的地面,那些残留的、未被完全摧毁的紫黑色菌毯,仿佛得到了君王的号令,骤然活了过来!
它们以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迅猛的速度,向着躺倒的戈尔格蔓延而去!
菌毯爬上他赤红的甲胄,坚韧的菌丝如同最狡猾的毒蛇,钻入甲胄的缝隙,
缠绕他的四肢、躯干、脖颈,将他死死地固定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被钉在琥珀中的昆虫。
戈尔格甚至没有力气去挣脱这最后的束缚。他只是躺着,感受着身体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