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脏了,也太不正式了吧?”
“要的就是不正式。”
崔巍拍了拍他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点王磊熟悉的、蔫坏的光,“让他们看看,
咱们是实打实从血里火里滚出来的,不是那些穿着光鲜坐在办公室里的少爷。穿干净了,反而显得假。听我的。”
王磊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他对崔巍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尤其是在这种他完全搞不懂状况的时候。
“对了,这儿有吃的没?压缩饼干、能量棒、哪怕是泡面都行。”
崔巍摸了摸肚子,从昨晚到现在,他就吃了锅泡面,经历了连番大战和高强度指挥,
体力消耗巨大,刚才精神紧绷不觉得,现在一放松,饥饿感立刻涌了上来。
王磊也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苦笑:“我也没吃。
不过刚才护士站那边好像又送来一批救济食品,我去看看。”
他转身小跑着离开,很快抱着两个印着“应急食品”字样的塑料袋回来,里面是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能量棒和两瓶矿泉水。
两人也没找地方坐,就靠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撕开包装,就着凉水,大口吃了起来。
压缩饼干口感粗糙,能量棒甜得发腻,但在此刻,却是最好的慰藉。
他们沉默地吃着,偶尔喝口水,走廊里伤员的呻吟、医护人员的低语、远处隐约的车辆声,构成了背景音。
“巍子,”王磊咽下一口饼干,犹豫着开口,“你…今晚住哪儿?你那房子…”他想起崔巍父母留给他那套小公寓,位置似乎离市中心不远。
崔巍咬着能量棒,含混不清地说:“不知道。我那套三室一厅,估计也完蛋了。
就算没塌,现在回去也麻烦。”
他三两口把能量棒吃完,灌了半瓶水,“今天我就睡我那辆车里。”他指的是那辆亡灵虎式。
王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去我家挤挤”,但他家在另一区,情况未知,或者“医院应该有空地方”,
但看着崔巍一脸“这都不是事”的表情,又看了看窗外依稀可见的、那辆如同钢铁巨兽般静静停在医院广场上的虎式坦克,
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崔巍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
而且…睡在坦克里,对现在的崔巍来说,或许比任何地方都让他安心。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王磊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嗯。你也抓紧时间休息,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崔巍把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明儿上午,大概十点左右,我来接你。别乱跑。”
“好。”王磊点头。
崔巍不再多说,对他摆了摆手,转身,沿着楼梯大步走了下去。军靴踏在台阶上,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声响,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王磊站在原地,看着崔巍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能量棒和身上脏污的防护服,
脑子里还回响着“茶会”、“大人物”、“穿这身去”这些信息,感觉像在做梦。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地把剩下的食物吃完,然后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僵的脸,
转身,重新走向那片依旧忙碌、充满痛苦与希望的抢救区。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还有伤员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