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如同一个重伤初醒的巨人，在废墟中沉重地喘息。崔巍准时开着那辆亡灵虎式，碾过破碎的街道，来到了总医院门口。
王磊已经等在那里，依旧穿着那身血迹斑斑的防护服、，只是脸和手勉强洗干净了，裂了缝的眼镜也擦了擦。
他背着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书包，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什么。
看到虎式那庞大的身躯和黑洞洞的炮口，他先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随即又挺起胸膛，努力做出一副“我兄弟的座驾就是这么酷”的表情。
“上车。”崔巍从打开的舱盖探出半个身子，对他招了招手。
王磊手脚并用地爬上坦克车身，在崔巍的示意下，有些笨拙地从车长舱口钻了进去。
舱内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但依旧充斥着机油、金属、淡淡的臭氧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
仪表盘闪烁着幽绿和暗红色的光芒，各种看不懂的符文和刻度盘密密麻麻。
“坐稳，扶好。”
崔巍简单交代一句，便缩回车内，对着灵骸车长下令：“目标，昨天标记的云舟停泊点下方坐标。平稳前进。”
“遵命，指挥官。”灵骸车长的声音低沉而毫无波澜。
虎式低吼一声，履带转动，开始朝着城市中心方向驶去。王磊坐在副驾驶席，像个第一次进科幻电影道具内部的好奇宝宝，
眼睛瞪得老大，东瞧瞧西看看。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旁边冰冷的金属操纵杆，
又看了看前面那面复杂的潜望镜阵列，最后目光落在了前方正在沉稳驾驶的灵骸车长和炮手那覆盖着骸骨头盔、看不清面容的后脑勺上。
“巍子…他们…真的是…亡灵？”王磊压低声音，凑到崔巍耳边问，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虽然昨天见过崔巍的蘑菇兵和那些吸血鬼，但如此近距离接触这种亡灵造物，还是让他心里有些发毛，又抑制不住好奇。
“嗯，算是吧。”崔巍头也不回，给邓昭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邓昭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有不少人：“崔巍？你们出发了？”
“在路上了。你那边什么情况？”崔巍问。
“我已经在云舟上了。”邓昭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镇定多了，但隐约能听出一丝无奈，
“老师他们…嗯，几位前辈都在。
气氛…还算融洽。你们到了云舟下方指定的接引区就行，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接待。我会在入口等你们。”
“行，知道了。”崔巍挂断“电话”，将其放回专用的卡槽。
虎式在崔巍的指挥和灵骸车组的精准驾驶下，灵活地穿梭在清理出的通道和废墟间的空隙。
越靠近市中心，战争的痕迹越发触目惊心，但也能看到更多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员在忙碌——执行局的、城防军的、甚至还有一些穿着带有家族徽记服饰的人，
似乎在勘察损失或试图恢复秩序。
当他们看到这辆造型狰狞、涂装诡异的虎式坦克时，无不投来或惊惧、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王磊趴在潜望镜旁，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兴奋好奇，渐渐变得沉重。这就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如今满目疮痍。
大约二十分钟后，虎式驶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似乎是原本的城市中心广场，如今地面铺设着厚重平整的青金色石板，显然是新出现的。
周围的废墟被巧妙地清理或遮挡，形成了一片整洁的“降落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正上方，低空悬浮着的那艘最为庞大、气势也最为恢弘的青金色主云舟！
它如同神话中的仙家楼船，静静停泊在离地约百米的空中，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小半个天空。船身灵光流转，雕梁画栋隐约可见，散发着令人心折的威严与古老气息。
“就是这儿了。”崔巍示意停车。
虎式在广场边缘停下，引擎熄火，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叹息。
崔巍推开舱盖，率先爬了出去。
王磊深吸一口气，也跟着钻了出来，双脚踩在光滑微凉的石板上，仰头望着那艘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巨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空间微微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紧接着，三道身影凭空浮现，由虚化实。
为首一人，看身形似是一位老者，穿着一身深蓝色、绣有银色水波与龟甲纹路的宽袖古式官袍，
头戴同色系的小冠，面容清癯，蓄着三缕长须，肤色是一种健康的红润，双眼炯炯有神，透着精明与温和。
他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拳头大小、散发柔和蓝光的避水珠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