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细小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表情平静到近乎漠然,眼神锐利如手术刀,
正快速地扫视着舰桥内的亡灵科技造物、符文结构、能量流动,
仿佛在扫描和分析一堆极其有趣的实验样本。他是之前那理性平和声音的主人——李原道。
李原道进入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最终落在了崔巍身上,尤其是他腰间那把“忠诚”军刀和“裁决”鲁格上,镜片上数据流刷新的速度陡然加快。
这还没完。
“砰!!!”
一声粗暴的、毫不讲理的巨响,猛地从舰桥那扇破损最严重、缺失了一大块玻璃的观察窗缺口处传来!
只见一个极其魁梧雄壮、仿佛铁塔般的身影,单手扒着窗框边缘,如同人形攻城锤,蛮横地撞开残留的尖锐玻璃碴和扭曲金属,直接跳了进来!
沉重的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舰桥似乎都微微震了一下!
来人一身笔挺的、没有任何标识的 墨绿色野战军常服,肩宽背厚,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他留着极短的板寸,
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劈,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侧眉骨斜斜划到下颌,给他平添了十分的凶悍与煞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另一只同样粗壮无比、青筋虬结的大手,此刻正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扣在一个同样壮硕、但在他手里仿佛 小鸡仔般被拎着的光头大汉的脑袋上!
那被拎着的光头大汉,正是之前还在下面大杀四方、黄金巅峰的鲁达!
此刻的鲁达,哪还有半点“怒目金刚”的威风,一张脸憋得通红,龇牙咧嘴,
双手徒劳地扒拉着扣在自己脑袋上的那只铁掌,两条腿在空中无助地蹬踹着,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哎哟!!松手!老大! 秦头儿! 头骨要裂了! 真裂了! 要爆了! 松手啊!!!”
那军装男子——秦破军,对鲁达的哀嚎充耳不闻,一张疤痕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边继续用那只恐怖的大手捏着鲁达的脑袋,仿佛在捏一颗核桃,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走到舰桥中央,
凶厉如猛虎般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苏文正、李原道,最后在崔巍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猛地转回自己手里的鲁达,用那能震碎玻璃的嗓门,咆哮道:
“你他妈的! 干什么吃的?!”
“这等邪教渗透、龙兽泛滥、差点搞出传奇灾厄的泼天大祸! 你他娘的坐镇一方 , 事前屁都没闻到?!”
“等爆了 , 炸了 , 全城都快他妈打没了 , 你才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那儿瞎忙活 ?!”
“我看你就他妈不适合外放! 给你点自主权 , 你就给老子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
“滚! 给老子滚回军里来! 看老子不操练死你个龟儿子 !!!”
他每骂一句,手上的力道就下意识地加重一分。鲁达的哀嚎声也越来越凄厉,感觉那颗能硬抗龙兽拍击的光头,在秦破军手里真的快要变形了。
“啊!!!救命!!!邓工!崔小子! 应部长! 说句话啊!!! 要死人了!!!”
鲁达眼泪(夸张)都快出来了,徒劳地向在场的“熟人”求救。
一时间,刚刚经历传奇大战、本应肃穆的“兴登堡”号舰桥,被这画风迥异的三位传奇强者的登场方式,以及鲁达那惨绝人寰的哀嚎,弄得有些鸡飞狗跳,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剧效果。
崔巍叼着烟,看着眼前这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邓昭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自己老师微微蹙起的眉头,也没听见鲁达的求救。
李原道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数据流停止,似乎对秦破军“教育”下属的“力学表现”产生了一点兴趣。
而刚刚处理完“特大级事件”、邀请同事喝茶的应敖部长,不知何时也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舰桥入口处,
手里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个古朴的紫砂茶壶,正慢条斯理地用指尖凝聚的纯净水元加热,对舰桥内的混乱视若无睹,仿佛在专心准备待客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