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敖朗声一笑,也不拖泥带水,大袖随意地一挥,整个人连同手中那不知何时又变出来的小茶壶,
便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身形由实化虚,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舰桥的空气之中,
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茶香和隐约的水汽波动。
【神通·聚形散气】。来得洒脱,走得也飘逸。
苏文正见状,对崔巍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不紧不慢地从那身考究的中山装口袋里,再次掏出了那扇画风奇特的粉红色“任意门”,
随手往身前一放。门自动打开,他一手依旧握着那卷兽皮古卷,另一只手则很是自然地往后一伸,精准地揪住了自己学生邓昭的后衣领。
“走了。” 苏文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下课带走开小差的学生。
“诶?老师,我自己能……” 邓昭话没说完,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拉着,踉跄了一步,跌进了那扇粉红色的门里。
苏文正随即迈入,门“咔哒”一声关上,接着如同褪色的水彩画,迅速变淡、透明,直至消失无踪。舰桥里仿佛从未出现过这么一扇离谱的门。
秦破军重重地“哼”了一声,疤痕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他凶厉的目光再次扫过崔巍,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大手一伸,从自己墨绿色军服的上衣口袋里,摸出半盒烟,看也不看,手腕一抖,那半盒烟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稳稳地“滑”过数米距离,落在了崔巍身前的指挥台上。
烟盒是简单的黑色,没有商标,细支,滤嘴也是纯黑的。
然后,他看都懒得再看地上装死的鲁达,直接弯腰,大手一捞,如同抓麻袋般攥住了鲁达的一条小腿,将他整个人头下脚上地倒提了起来。
“走了!回去再收拾你!”
秦破军低吼一声,就这么提着嗷嗷乱叫、手舞足蹈的鲁达,转身,助跑两步,猛地一跃,如同炮弹般从那扇破碎的观察窗缺口悍然跳了出去!
身影迅速消失在下方城市的背景中,只有鲁达拖长了的、越来越远的惨叫声隐约传来:“老大!放我下来!我要吐了!!我恐高啊——!!!”
而那位穿着白大褂、如同人形扫描仪的李原道,不知何时,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崔巍甚至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仿佛他从未真正存在于这个空间,只是一段短暂介入又悄然退出的数据流。
转眼间,热闹得有些鸡飞狗跳的舰桥,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兴登堡”号自身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舷窗外吹进来的、带着硝烟与雨后清新气息的微风。
崔巍站在原地,静立了几秒,仿佛在确认那四位带来巨大压迫感的存在真的离开了。
然后,他才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强撑的气力,身体微微一晃,有些踉跄地后退两步,重重地坐回了那张冰冷坚硬的指挥王座。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间的浊气。
伸手,拿起秦破军扔过来的那半盒黑烟。
烟盒触手微凉,质感特殊。他娴熟地用拇指挑开盒盖,从里面弹出一根。细长的烟身,通体漆黑,连滤嘴都是深邃的黑色,看上去低调而神秘。
他没再用那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而是从“死亡大师-战阵套装”的某个内衬暗袋里,摸出一个造型简洁、
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银白色打火机——这是套装自带的“战术收纳”功能里的标配小玩意儿。
咔嚓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入口,意料之外的醇厚、绵长,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经过无数次提纯过滤后的清冽与柔顺,丝毫没有普通烟草的燥辣,
反而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草木清香与安抚心神的暖意。烟气在肺腑间流转一周,缓缓吐出时,竟带走了几分鏖战后的疲惫与紧绷神经的隐痛。
“黑盒,细支,黑滤嘴……”
崔巍看着指尖的烟,低声自语,防毒面具已经摘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内部特供的吧,果然,是好东西。”
他靠在王座高高的椅背上,仰起头,对着舰桥顶部那些复杂的管道和符文,
缓缓地、一口接一口地抽着这支来历不凡的“慰劳烟”。昂贵的烟草带来的短暂宁静,让他纷乱如麻的思绪得以稍稍梳理。
一切都暂时告一段落了。
邪神化身宰了,罗家父子灭了,传奇灾厄被随手摁死了,海津虽然一片狼藉,但总算保住了基本盘。
四位传奇的出现和招揽,虽然压力山大,但也意味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终于画上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句号——至少,来自罗嵘和邪神的直接威胁,解除了。
“看看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