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着冰冷、布满灰尘的塔楼内壁,大口喘着气,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刚才,就在那恐怖攻击落下的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死神挥起的镰刀影子。
“吕轩!听到回话!吕轩!” 耳麦里传来队长嘶哑、急促的呼叫,带着电流的杂音,但勉强能听清。
“我……我在!队长,我还活着!” 吕轩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活着就好!你离三号塔楼最近!立刻过去查看!重复,立刻前往三号塔楼废墟,确认是否有幸存者,评估损失!注意安全,敌人可能还有后续攻击!”
“什么?!去……去那里?!”
吕轩腿肚子都在打转,看向那片还在飘落灰尘和碎屑的死亡区域,本能地想拒绝。
可耳麦里队长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长久以来对“上级命令”的服从惯性,让他硬生生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的【猎风-II型】速射弩,又摸了摸腰间那把几乎没怎么拔出来过的制式短剑,一咬牙。
“是……是!我这就去!”
他强迫自己从藏身的垛口后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
深吸了几口带着尘埃和焦糊味的空气,他弓着腰,尽量利用城墙的阴影和残存的矮墙作为掩护,手脚并用地朝着那片已经成为废墟的三号塔楼摸去。
每靠近一步,空气中的尘埃就越浓,刺鼻的、混合了石粉、血腥、烧焦电路板和某种……古怪的、仿佛铁锈混合腐烂植物的气味就越发浓烈。
脚下的城墙路面布满了碎石和扭曲的金属碎片,踩上去发出不祥的“咔嚓”声。他甚至踢到了一个半融化的、还在冒着电火花的金属零件,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幸运?或许吧。就在他心惊胆战地靠近塔楼废墟边缘,准备探头往里看时——
一种极度不祥的、仿佛无数细小生物同时振翅的低沉嗡鸣声,由远及近,迅速放大!声音来自城外黑暗的深处,目标……似乎是城墙正门方向,也就是他刚刚离开的那段城墙!
“又来?!”
吕轩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探查了,连滚爬爬地扑向旁边塔楼废墟入口处一个相对坚固的、由断裂的横梁和碎石构成的夹角,把自己死死缩了进去,双手抱头。
几乎就在他蜷缩进去的下一秒——
“咻——呜——!!!”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唿哨,划破夜空!那声音比刚才的撞击声更“轻”,但更加凄厉,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紧接着——
“噗!哗啦啦——!!!”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加粘腻、更加……恶心的声音。仿佛一大桶粘稠的、滚烫的、高度腐蚀性的沥青,被人从高空狠狠泼洒在了城墙上!
随即,一阵无法形容的、带着刺鼻酸臭和浓郁甜腻腐败气息的灰紫色浓雾,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城墙正门方向升腾、扩散开来!
雾气所过之处,金属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石材表面迅速变得坑坑洼洼,覆盖上一层暗沉的、仿佛被强酸烧灼过的痕迹。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雾气中瞬间爆发的、此起彼伏、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它在烧我!在往我肉里钻!!”
“救命!我看不见了!我喘不过气!呃啊——!!”
“快用净化术!不——!!”
惨叫声中,夹杂着令人牙酸的、仿佛湿木头被强行撕裂的“嗤啦”声,以及某种……菌类快速生长的、细微的“滋滋”声。
吕轩躲在夹角里,死死捂住耳朵,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能“闻”到,即使隔了这么远,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和浓烈的酸臭依然无孔不入,让他阵阵作呕。
他能“听”到,那些熟悉的、刚才还在一起换岗、互相抱怨夜班难熬的同事的声音,在极短的痛苦哀嚎后,迅速变得微弱、扭曲,最后只剩下喉咙被堵塞般的“嗬嗬”声,或者干脆戛然而止。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衬。刚才,如果他还在那段城墙上巡逻,没有因为探查塔楼的任务离开……那现在在浓雾中惨叫、融化、甚至可能“长出东西”的,就是他自己!
“没有幸存者了……没有幸存者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对塔楼废墟最后一点探查的勇气也消失殆尽。他现在只想离那片死亡区域越远越好。
但队长的命令还在耳麦里隐隐催促。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恐惧和恶心,从夹角里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朝已经成为一片惨绿色腐蚀地狱的正门城墙方向瞥了一眼——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