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已经开始扳着手指头嘀咕“帝都……神都……军大……”,一脸幸福的烦恼。崔巍则沉默着,目光深邃,显然在权衡邓昭提到的每一条信息。
他们的未来,似乎在这一顿饱饭和一番长谈后,陡然变得清晰而广阔起来。但前提是,他们得先安然度过眼前的余波,并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邓昭操作完仪器,看着上传成功的提示,拍了拍手,对崔巍和王磊露出一个“你们懂的”笑容:“搞定,数据已经稳稳上传到平台了。
接下来,你们就等着被各种‘好消息’的电话和邮件轰炸吧。建议手机充好电,陌生来电别当诈骗电话挂了哦。”
他夹着仪器哼着歌走了,留下崔巍和王磊在帐篷外面面相觑,一个眼神平静深不见底,一个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幻想未来大学生活。
暂且按下这两份档案在各大高校招生办之间即将掀起的抢人风暴不表,却说另一边,临时指挥帐篷里,气氛却有些沉凝。
邓昭刚走进来,就看到鲁达那山一样的身躯正斜靠在一张折叠椅上,嘴里叼着根新点上的烟,眉头锁成个“川”字,烟雾缭绕也化不开那股烦躁。他面前的简易桌子上,摊开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味的初步事件报告。
“老鲁,”邓昭走过去,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大口,视线扫过帐篷内外,随口问道,“罗虎那小子呢?别告诉我你一个没看住,让他溜了。”
鲁达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气,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狠狠抽了一口烟,才用他那粗哑的嗓音,带着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味道说:“溜?他倒是想。是他老子,罗嵘,亲自来了。”
“罗嵘?”邓昭推眼镜的手一顿,眉头也皱了起来,“罗氏集团那个笑面虎董事长?他亲自跑到这封锁线来了?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你们忙着给那两个小子做测试的时候。”鲁达弹了弹烟灰,眼神晦暗,“阵仗不小,三辆‘胜界’浮空车,直接开到警戒线外。下来几个穿黑西装的,客客气气递上了海津市议会的特别通行函和罗氏集团的‘灾害应急志愿协作’文件,手续齐全,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罗嵘本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金丝眼镜,脸上那笑容……假得跟画上去似的。
一口一个‘给执行局的同志们添麻烦了’、‘犬子无知冲动,险些干扰公务,罗某定当严加管教’、‘罗氏集团愿全力协助善后,提供一切必要支持’……漂亮话一套一套的。”
邓昭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光:“然后你就让他把人带走了?老鲁,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驻守学校的特勤干员前脚被调虎离山出城清缴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兽巢’,后脚学校就发生精准的空间重叠,他罗氏的私兵和雇佣的职业者立马就到场,这他妈叫巧合!罗虎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你我都心知肚明!这简直是在我们执行局脸上跳舞!”
鲁达没被邓昭的激动影响,他只是又深深吸了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向外面正在被小心翼翼装车运走的巨魔尸体残骸。
“不然呢?”鲁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铁石般的冷硬,“证据呢?老邓。罗虎可以说他是‘为了东煌资源发展’,带着人来‘稳固空间’。
那个兽巢,我们查了,痕迹很新,但确实存在,引诱调离的嫌疑有,可证据链呢?罗嵘亲自到场,手续齐全,态度‘端正’,我们拿什么硬扣着他儿子?就凭怀疑吗?”
他转过头,看着邓昭,那双铜铃眼里此刻没有平日的粗豪,只有猎鹰般的锐利和一种深沉的算计。
“罗嵘这条老狐狸,亲自来捞人,反而说明他们急了,或者……这个儿子比我们想的还重要,不能折在这里。
”鲁达把烟头在脚下碾得粉碎,“强行扣人,打草惊蛇,最多关罗虎几天,动不了罗氏分毫,反而让我们彻底暴露在明处。罗氏在海津经营这么多年,根深蒂固,媒体、商会甚至市议会里都有他们的人。
硬来,我们占不到便宜,还可能让真正的线索断掉。”
邓昭沉默了一下,作为技术人员,他更看重证据和逻辑,但也明白鲁达说的现实。
他叹了口气:“那就这么算了?这次空间重叠,死了这么多人。”
“算了?”鲁达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森冷的笑容,配合着他脸上的横肉和胡茬,显得有些狰狞,“怎么可能算了。
罗嵘以为亲自来一趟,摆足姿态,就能把事情抹平?他太小看执行局,也太小看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边缘,望着远处正在疏散学生的教学楼,声音低沉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