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大是最大的,这是合理的
    通往天台的那扇厚重的铁灰色防火门,位于这条走廊尽头,还需要攀上十几级昏暗的、堆着杂物的水泥台阶。

    门紧闭着,一把常见的挂锁从外面穿过门栓,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意味着从内部无法正常开启。

    崔巍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在门前站定,仰头看了眼紧闭的门扉,又侧耳倾听门后的动静——只有一片压抑的、不寻常的死寂,连风声似乎都被那层笼罩一切的暗红天幕过滤了。

    他没有犹豫,将消防斧在手中调转,双手握紧斧柄末端,将沉重斧头后部那尖锐沉重的破拆锥对准了门锁与门栓的连接处。

    “退后点。”他对身后的王磊低声道。

    王磊紧了紧手里的灭火器,往后挪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崔巍的动作。

    崔巍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双臂肌肉贲起,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那点寒光之上,猛地向前一送,随即手腕发力,狠狠向下一别!

    “铛——!咔嚓!”

    金属剧烈摩擦、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在狭窄空间里炸开,火花在锥尖与锁体间迸溅了一瞬。

    老旧的锁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专注而暴力的破坏,锁舌崩飞,整个锁扣从门板上扭曲变形、豁然断开,“哐当”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滚下几级台阶。

    崔巍收起斧头,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深吸一口气——门后,就是未知的全貌。他看了一眼王磊,王磊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握紧了圣徽和灭火器,重重地点了下头。

    “嘎吱——”

    崔巍用斧头拨开门,率先侧身闪入。王磊紧随其后,五只地精僵尸也迈着僵硬的步伐,沉默地跟了进去。

    二人踏上天台,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面。他们谨慎地快速移动到天台边缘,背靠着半人高的水泥护墙,先确保身后安全,然后才缓缓探身,望向下方。

    短暂的沉默中,王磊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有些轻,却打破了紧绷的沉默:

    “巍子,你说……这次咱们要是能活着出去,第一顿想吃点啥?”

    崔巍的目光依旧扫视着下方面目全非的校园,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平静却斩钉截铁地说:“不是‘要是’。把‘要是’去掉。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去。”

    王磊愣了一下,随即咧了咧嘴,那笑容在沾着污迹的脸上显得有些灿烂:

    “行,你牛逼,你说能出去就一定能出去。”

    他重新拾起话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刻意的、属于日常的轻松,“那,活着出去以后,吃啥?老规矩,校门口那家大盘鸡?加两份面,辣子多放?”

    崔巍的视线从楼下某个蠕动的荆棘上移开,瞥了王磊一眼,似乎对他能在这种时候认真讨论这个有点无语,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简洁地回应:“行。还是大盘鸡。”

    “切,”

    王磊故作不屑地嗤了一声,肩膀轻轻撞了下崔巍,“没追求。哥们还以为你历经生死,品味能升华点呢,比如想去搓顿豪华自助什么的。”

    二人的目光缓缓转向下方那片曾经熟悉的操场。

    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尚存理智的人血液凝固。

    曾经铺着塑胶跑道、划分着足球场和篮球场的开阔地带,已彻底沦为异界蛮荒的领地。

    粗糙的原木被胡乱打入地面,结成歪歪扭扭的栅栏;一张张散发着腥臊气的、未经鞣制的兽皮绷在木架上,成了遮风挡雨的帐篷;

    更多的是用泥巴、碎石、甚至断裂的骨头混合垒砌的窝棚,低矮肮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形成一个令人作呕的原始营地。

    而其中攒动的,是无数绿色的矮小身影——地精。

    它们像蛆虫般在营地每一个角落蠕动、穿梭。有的在争吵撕打,为了一点破烂货或食物残渣;有的在笨拙地修理粗糙的工具;更多的,则围绕着营地中央那数十堆跳跃的篝火。

    篝火!数十堆大小不一的火焰在暗红天幕下熊熊燃烧,跃动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在热浪中扭曲变形的、贪婪而狰狞的绿色面孔。

    火上架着各式各样简陋的“厨具”:树枝粗糙搭成的烤架、不知从何处抢来的铁锅、甚至直接将猎物穿在削尖的木棍上。

    烤架上串着的……

    崔巍的目光,骤然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那绝不仅仅是牲畜。

    在离他们这栋楼最近、看得最清晰的一堆篝火旁,四五只地精正兴奋地“吱哇”乱叫,围着一个用藤蔓和木棍绑成的、可以手动旋转的简陋烤架。

    烤架上串着的,分明是一具已经焦黑大半、但依然能辨认出穿着蓝白相间、现已破烂不堪校服的人类躯干。

    四肢已被卸下,随意扔在旁边一块扁平的石板上,另外几只地精正用锈迹斑斑的小刀或尖锐的石片,在上面切割、分食,抓起血淋淋的肉块便往嘴里塞,咀嚼得汁水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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