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发生在601教室门外的战斗——或者说,一场在对方失去先机、混乱中进行的单方面杀戮——突兀地开始,又如此血腥地结束了。
当最后一只地精被僵尸用染血的棍棒砸得颅骨凹陷、脑浆迸裂,粘稠地涂在墙壁上时,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液体滴落的“嗒嗒”声,以及僵尸行动时关节摩擦的细微“咯吱”声。
王磊松开一直紧握的圣徽和灭火器喷管,手心全是湿冷的汗,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刚才的战斗他看似没直面太多危险,但那种精神高度紧绷、肾上腺素狂飙的紧张感,以及随时可能被不知从哪个方向扑上来的地精攻击的压迫感,是实打实的消耗。
他想蹲下喘口气,可目光所及,地上是粘稠的血液、灰白泥泞的干粉、绿色的残肢碎肉混合成的泥泞,
一股铁锈、腥臊和化学粉末的怪味直冲鼻腔。他皱了皱眉,放弃了蹲下的念头,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凉粗糙的墙面上,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
“接着。”
一支香烟被抛了过来。
王磊抬手接住,是崔巍常抽的那种廉价但够劲的牌子。
他抬眼看去,崔巍不知何时也靠在了对面的墙上,脸上和手上还带着没擦净的血污,正低头用一只沾染了暗红色的手点燃了自己嘴里的烟,火光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跳动了一下。
王磊也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手还有点微不可察的颤抖,打了两次才点着。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带来一阵熟悉的、属于“正常世界”的轻微灼烧感,奇异地抚平了些许紧绷的神经。
两个浑身脏污、刚刚结束厮杀的青年,就这样在布满尸体的走廊两端,隔着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沉默地吞云吐雾,倚着墙休息,画面透着一股荒诞的平静。
兄弟俩谁也没说话,就这么背靠着冰冷黏湿的墙壁,在弥漫着血腥与干粉味道的空气中,沉默地吞云吐雾。烟雾缭绕,暂时模糊了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也让过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王磊一边抽烟,一边用脚尖虚点着,
开始数地上横七竖八的绿色尸体:“一、二……十六、十七、十八……我艹!
”他猛地吸了口烟,被呛了一下,咳嗽着,眼睛却亮得惊人,转向崔巍,“巍子,牛逼啊!算上你那三个‘小弟’干的,咱俩一共整死了整整二十一个!
还有个穿皮甲的大块头!这战绩,说出去谁信?太他妈牛逼了!”
崔巍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沉默地抽着烟,灰白的烟灰掉落在染血的校服裤上。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走廊,又看向尽头那扇通往楼梯间的门,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王磊的兴奋劲稍微过去,现实的沉重感重新压上心头。他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粘稠的污渍,低声问:“巍子,接下来干嘛?回教室?还是……”
崔巍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烟蒂在墙上按灭,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又望向通往楼上的楼梯方向。
“咱们教室是顶楼,六楼。” 崔巍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再往上一层,就是天台。
那里视野够高,应该能看到学校外面的街道,甚至更远。” 他转回头,看向王磊,眼神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审视和计划的冷静。
“不能当瞎子。咱们得上去看看,” 他说,语气不容置疑,“看看这鬼东西到底把学校变成什么样了。还有,学校外面……现在是什么光景。”
崔巍回头瞥了眼自己那三个“小弟”——经过刚才的混战,它们已是残缺不全,一只少了条胳膊,
一只腿骨以诡异的角度歪折,还有一只半边脑袋都瘪了下去,行动愈发迟缓笨拙。他没多犹豫,心念微动,切断了那微弱的灵魂联系。
三只地精僵尸同时一僵,眼中灰白光芒瞬间熄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如同真正烂泥般“噗通”、“噗通”瘫倒在地,彻底变回冰冷的尸体。
他没有浪费材料。目光在满地狼藉中扫过,很快锁定了五具相对完整、尤其是那只最高大的地精头目的尸体。
熟悉的冰冷抽离感再次传来,死亡与永恒之书无声翻动,灰暗的纹路流淌。五具尸体接连抽搐、扭曲,以亵渎生命的姿态重新“站”了起来,眼眶中亮起漠然的灰光,沉默地拱卫在他身后。
一支全新的、更完整的亡灵小队取代了旧部。
兄弟俩拖着疲惫的身体,避开最污秽的区域,在走廊稍远处一块还算干净的地砖上坐了下来,打算喘口气再行动。走廊里弥漫着血腥、干粉和硝烟混合的古怪气味,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603教室紧闭的房门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