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巍握书的右手只是随意地朝那个方向一振——没有冗长的咒文吟唱,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只有他指间与翻开的书页上,有微不可查的灰白色涟漪荡开,如同投石入水。
“咻!咻!咻!”
三枚约莫手指长短、惨白中泛着冰冷光泽的尖锐骨刺,在他身前空气中瞬间凝结、迸发!它们撕裂空气的声响细微却凌厉,速度堪比弩箭,划出三道近乎笔直的死亡射线,射入地精群中。
噗嗤!
冲在最前、最为高大的那只地精,眼眶猛地爆开一簇混合着透明液体的血花。
骨牙从它眼窝贯入,后脑勺随即炸开一个小孔,灰白的骨渣与暗红浆体向后喷溅。它前冲的势头僵住,直挺挺向前扑倒,手里的石斧“哐当”落地。
咔嚓!
另一只地精被射中胸口,骨牙击碎了它单薄的骨板,深深凿入胸腔。它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惨嚎,像被无形重拳击中,向侧后方踉跄跌去,撞在墙壁上,蜷缩着倒地抽搐,嘴里涌出带泡沫的血沫。
嗤啦!
第三枚骨牙擦过最后那只地精的尖耳。
旋转的锋锐边缘像热刀切油般,将它大半只枯瘦的耳朵连同些许头皮撕扯下来!
残耳与骨牙一起斜飞出去,“夺”的一声,将那片扭曲的绿色皮肉牢牢钉死在后方墙壁上,溅开一滩小小的污血。
那地精捂着鲜血狂涌的耳根,发出凄厉到变调的痛嘶,剩余的凶性被剧痛和恐惧取代,竟转身连滚带爬地逃向拐角。
“我靠!牛逼啊巍子!”
王磊的欢呼脱口而出,声音在血腥弥漫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激动,也冲淡了盘旋不散的死寂。
仅仅一个照面,从门开到斧落,再到骨牙尖啸,全程不过十秒。电光石火之间,一只地精被劈开头颅当场毙命,三只被骨牙逼退,两死一伤,逃窜的哀嚎在走廊尽头迅速微弱下去。
教室里,先前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哭嚎与尖叫,在这一刻,非常诡异地、齐齐卡在了所有人的喉咙里。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了声带。
每一双眼睛——无论先前是恐惧、茫然还是绝望——此刻都瞪大到极限,死死盯着门口那个身影。
崔巍。那个总是懒洋洋趴在最后一排、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同班同学。
此刻他单手拎着一把仍在淅淅沥沥滴落红白之物的消防斧,另一只手里托着一本厚重诡谲的大书,校服袖口和裤脚溅满了深色污渍,沉默地站在一地狼藉与尸体之间。
光影切割着他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任何激动,也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空旷的平静。这巨大的反差,让许多同学感到一阵陌生的寒意与恍惚。
王磊则是另一副光景。
他紧紧握着灭火器,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但脸上却抑制不住地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胸膛激动地起伏着,眼神亮得惊人,来回扫视着崔巍和地上的地精尸体,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看!这就是我兄弟!牛逼不?!”
崔巍对身后的目光恍若未觉。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不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而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吵人的苍蝇,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他向前迈了半步,厚重的鞋底毫不避讳地踩在了那只被劈开头颅的地精尚且温热的肩膀上,脚下传来骨骼和柔软组织被挤压的轻微“咯吱”声。他双手握住斧柄,身体微微后仰,用力一拔——
“嗤啦——”
斧刃与骨骼、软组织摩擦,发出湿滑而粘腻的声响,被卡住的斧头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带出更多红白混杂、热气腾腾的秽物。
腥臭粘稠的血液和脑浆不可避免地迸溅了一些在他脸上、下巴和脖颈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滑落,流过下颌线,最终滴在校服白色的领口,迅速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触感温热,粘腻,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地精身上特有的腥臊。
崔巍皱了皱鼻子,似乎更嫌弃这味道。他伸出左手手背,随意而粗暴地在脸颊上抹了一把,结果只是将那片半凝固的血迹抹得更开,在脸上留下几道肆意横斜的刺目红痕,让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狰狞。
他垂眼看了看手背上沾染的污秽,又面无表情地看向脚下那具还在发出最后神经性抽搐的绿色尸体。
【唤起死者】
随着崔巍意念催动,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种微妙的抽离感伴随着些许寒意自眉心扩散——大约二十点精神值被抽走了。
与此同时,他手中《死亡与永恒之书》冰冷的封皮下,仿佛有极淡的、蛛网般的灰色纹路一闪而逝,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中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