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沉重的破空声低沉而凌厉，斧头的重量带来了完美的惯性，仿佛能轻易撕裂空气，乃至任何挡在面前的血肉之躯。

    他满意地放下斧头，转而将消防柜里剩下的两罐手提式干粉灭火器拎了出来，转身塞到跟过来的王磊怀里。

    “磊子，”崔巍的声音冷静得不带波澜，“跟紧我，别掉队。如果有那些绿皮小杂种或者其他什么鬼东西靠近，不用犹豫，照着脸喷。”

    王磊接过冰冷的金属罐体，重重一点头。

    他迅速把自己的背包背到胸前，拉开拉链，将其中一瓶灭火器塞进去，让罐体顶部露在外面方便抓取——这样既能快速取用，坚硬的罐身多少也能当个简易胸甲。

    另一瓶则直接握在右手，拇指猛地挑开安全插销，手指扣上压把，塑料喷管笔直地指向前方，如同持着一把怪异而决绝的喷枪。

    “明白。”王磊的声音还有些发紧，但眼神已经稳了下来。

    崔巍的目光扫过其他几名刚刚觉醒、脸色各异的学生。他开口，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清晰而平静，不带强迫，只是一种最直接的询问：

    “外面情况不明，留在这里未必安全。我们要出去，试着找路，或者弄出足够大的动静吸引可能的救援。你们……一起么？”

    奥术法师白桦的脸比纸还白，指尖紧紧攥着校服下摆，

    先前觉醒时那点兴奋早已被窗外可怖的景象碾碎。她几乎没等崔巍说完就猛地摇头，声音发颤：“不……我不去！外面……外面都是怪物！”

    狂战士陈佰体格魁梧，本该是天生的冲锋者。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胸膛也起伏了一下，但余光瞥见身旁瑟瑟发抖的白桦，又瞥了一眼窗外晃动的诡影，那刚刚涌起的热血瞬间冷了下去。

    他避开崔巍的视线，粗声粗气地说：“我……我留下。这里也需要人保护。” 这话像是说给崔巍听，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德鲁伊王卫奇立刻接上，语速很快，仿佛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点名：“对，对！我们留下，保护没觉醒的同学！这里人多，在一起更安全！”

    崔巍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失望，也无鄙夷，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行，”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你们加油。”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瘫坐在讲台阴影里的老陈身边，蹲下身，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拍了两下，老陈涣散的眼神才艰难地凝聚，茫然地抬起头：“……啊？”

    “老陈，”

    崔巍盯着他的眼睛，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听着，维持好班里的秩序。用桌椅堵住前后门，关紧窗户，拉上窗帘，让所有人都保持安静，别发出不必要的声响。我们出去，试着找救援，或者至少弄清楚怎么回事。”

    老陈的瞳孔微微转动，似乎消化着这过于沉重的信息，最终，他只是极其缓慢、茫然地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翕动：“好……好……你们，注意安全。”

    “走了，磊子。”崔巍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拎起斧头，转身就向教室后门走去。王磊紧握灭火器，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

    就在崔巍的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

    “嗷吼——！！！”

    一声尖锐、嘶哑、充满了最原始恶意与贪婪的非人嘶吼，猛地从门外的走廊深处炸响！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人类短促到极致的凄厉惨叫，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教室门板，扎进每个人的耳膜，又戛然而止。

    门内，是死一般的窒息。

    门外，是血色弥漫的猎场。

    崔巍握住门把的手，稳如磐石，缓缓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