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你……”王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恐惧都被冲淡了一半,只剩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想骂娘。
崔巍却没再废话,一把抄起桌上那本触感诡异的厚书,利落地站起身,踢开脚边歪倒的椅子。“别愣着了,磊子,走。”
“走?”王磊仰头看着他,脸上是真切的茫然,手指无措地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地下,“去哪?外面……那玩意儿,老陈不是说……”
“老陈还说按预案去地下呢,”
崔巍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有种压过背景噪音的清晰。他转过头,窗外的暗红天光映亮他半边侧脸,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懒散,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刚才不是问我,‘万一裂隙刷脸上咋整’吗?”
王磊张了张嘴。
崔巍看着他,一字一句,复述自己不久前的回答:“我说,‘活了干,死了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拼命。’”
他顿了顿,手指屈起,敲了敲冰冷的玻璃窗。
顺着他的指尖,王磊能清晰地看到,楼下那些粗陋的窝棚和扭曲的藤蔓之间,已经开始影影绰绰地晃动着一个矮小、佝偻的绿色身影。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它们发出含糊的叽喳声,手里挥舞着粗糙的木棒、绑着石片的简易斧头,猩红的小眼睛在暗红的光线下闪烁着贪婪而愚蠢的光。
地精。异界怪物辨识基础课上,最先认识、也最常被用来做反面教材的低等魔物。
“拼不过,那才叫死。”崔巍的声音拉回王磊的视线,他朝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绿色身影扬了扬下巴,“现在,前三条——干、打、跑,试都没试。你就打算直接快进到最后一步,坐在这儿等死?”
他转过身,朝着瘫坐在椅子上的王磊,伸出手。手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来不来?圣光的大教皇。”崔巍甚至扯出一个极淡、却带着锋利弧度的笑,“你我兄弟齐上,安有一合之将。”
王磊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向崔巍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盲目的热血,只有冷静的衡量,和一丝被绝境逼出来的、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他胸口那股被恐惧冻住的冰凉,像是被这眼神猛地烫了一下。
“操!”他低骂一声,不知是骂这操蛋的世道,骂窗外的地精,还是骂眼前这个疯子。然后,他伸出手,重重握住了崔巍的手,借力猛地站了起来,撞得椅子哐当一响。
站稳后,他吸了吸鼻子,盯着崔巍,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你再这么中二,等活着出去,我特么就给三国杀刷一百个好评!”
崔巍的目光从手中那本厚实得足以当凶器的《死亡与永恒之书》上移开。书是好东西,但用它来砸人?太不顺手了,缺乏一种直接的、令人安心的破坏力。
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混乱的教室里扫过。
实木桌子腿?太脆,容易断。铁质椅子?笨重,抡起来费劲,在狭窄空间更是累赘。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前门内侧墙壁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消防柜。
透过其上的强化玻璃,一把暗红色的消防斧静静地悬挂在支架上,在窗外渗入的、不祥的暗红天光与室内应急指示灯惨白微光的交织下,斧面反射出冰冷而沉静的光泽。
斧头。厚实,沉重,纯粹的劈砍利器。无论是破门还是“破魔”,都是朴实无华的好选择。
崔巍脸上那点对书本的嫌弃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笃定。在周围同学或惊恐呆滞、或茫然无措的目光注视下,他几步走到消防柜前。老陈仍瘫坐在讲台边,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没有犹豫,崔巍双手抡起沉重的《死亡与永恒之书》,将其坚硬的金属包角对准消防柜玻璃的一角,腰部发力,猛地一砸!
“哐——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炸开!强化玻璃表面瞬间爆开一片蛛网般的白色裂纹。崔巍毫不停顿,反向又是一记猛击。
“哗啦——!”
整面玻璃彻底崩碎,晶莹的碎片如同瀑布般洒落一地,在死寂的教室里激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这粗暴的声响仿佛一记耳光,抽醒了一些被恐惧冻结的神智。他们呆呆地看着崔巍徒手拨开残留的玻璃碴,伸手进去,握住了那把斧头的木质长柄,稍一用力,便将它从那卡扣中取了出来。
斧柄是实木包裹着防滑橡胶,握在手中沉甸甸、扎实趁手。钢制的斧头一侧是开了刃的斧面,寒光凛冽,虽久未使用却并无锈蚀;
另一侧是尖锐的破拆锥,闪烁着一点冷硬的乌光。通体醒目的红漆在边角处有些磨损脱落,反而让这件制式工具透出一股身经百战般的煞气。
崔巍单手掂了掂,随即双手握柄,对着空气斜向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