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打碎了上苍之上、重塑了诸天万界的大清算,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万年。 万年岁月,对于高高在上的修行者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的弹指一瞬。但对于这红尘俗世,却已是沧海桑田,换了不知多少代人间帝王。
古城最繁华的街道旁,一个身穿灰布长衫、容貌清俊的青年,正毫无形象地蹲在街角。 他手里拿着两串红彤彤、裹满糖霜的冰糖葫芦,正笑眯眯地看着面前那个吃得满脸糖渍的青衣少女。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青年伸出手,宠溺地擦去少女嘴角的糖渣: “这可是这方世界最正宗的百年老字号,用的都是沾染了天地灵气的红果,哥可是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
这青年,正是如今诸天万界唯一的真?超脱者,那位一人筑起万古雄关、终结了诡异源头的——陆沉。 而那少女,自然是褪去了所有病痛,如今拥有无暇仙体的妹妹,陆青。
“哥,你现在可是天帝诶,想要什么仙丹神药没有,居然还亲自排队买糖葫芦……” 陆青咬了一口山楂,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大大的眼睛里却满是幸福的笑意。
“天帝怎么了?天帝就不吃五谷杂粮了?” 陆沉撇了撇嘴,一口咬掉一颗糖葫芦: “当年咱们在那鸟不拉屎的下界矿区里,天天啃发霉的干粮,做梦都想吃一口这玩意儿。现在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当然得把当年吹过的牛皮都兑现一遍。”
看着这兄妹俩拌嘴的模样,路过的凡人谁也不会想到。 这个蹲在街边啃糖葫芦的灰衣青年,体内蕴含着足以在一念之间重开天地、再造轮回的无上伟力。
“你小子,倒是躲在这红尘里图个清闲。”
虚空微微泛起一丝不可察觉的涟漪。 一个身穿白衣、气质超然的男子,凭空出现在了街道的另一侧。他气息内敛到了极点,哪怕是擦肩而过的凡人,也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正是荒天帝。
紧接着,金光一闪。 叶凡也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两坛用极品道源酿造的万古仙酿。 “找你喝顿酒可真不容易,放着好好的天庭帝宫不住,非要带着妹妹满世界溜达。”
“无始和女帝呢?”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糖渣,随手一挥,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原本喧嚣的凡人街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幽静仙亭。
“无始在推演时间长河的新分支,女帝带着她哥哥去游历万界了。” 荒天帝在石桌旁坐下,接过叶凡递来的仙酿,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这酒不合胃口?”**陆沉笑问。
“酒是好酒。” 荒天帝放下酒坛,那双曾经燃烧着无尽战火的眸子,此刻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寂寥: “只是……太安静了。”
“是啊,太安静了。” 叶凡也跟着叹了口气: “黑暗动乱平息了,诸天万界的秩序重建了,连那界外的窟窿都被你堵死了。咱们这帮老骨头,突然之间……好像没事干了。”
对于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一路逆天争命的路尽级强者来说。 战斗,早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如今万界太平,大道圆满,虽然是他们毕生追求的夙愿,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并且持续了一万年之后。 那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空虚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便是大道巅峰的通病——高处不胜寒。
看着两位老大哥那副“退休老干部”般索然无味的模样。 陆沉忍不住乐了。
“怎么?想找人打架?” 陆沉挑了挑眉: “要不……我把境界压到仙帝,陪你们俩过过招?我保证不用气血无上限欺负你们。”
“滚蛋。” 叶凡没好气地笑骂道: “你小子现在是个什么怪物,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就算压制境界,你那肉身的位格也在这摆着,我一拳打上去,怕是连防都破不了。”
就在三人谈笑饮酒之际。
“当————————”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古老的巨响。 毫无征兆地在三人的识海深处炸开!
这声音,不是天劫的雷鸣,不是大道的伦音,更不是诸天万界任何一件帝兵发出的声响。 它浑厚、苍凉、带着一种穿越了无尽混沌的厚重感。 就像是……一口挂在天地尽头的古钟,被人轻轻敲响了。
“噗!” 叶凡和荒天帝同时闷哼一声,手中的酒坛瞬间化作齑粉。 仅仅是听到这声音,两位盖世天帝的帝魂竟然产生了一丝战栗!
“这声音……” 荒天帝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剑,刺破了层层虚空,直指这诸天万界的最高处。
“不是这方天地发出的。” 陆沉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敛,他的双眼微眯,混沌琉璃色的气血在体内微微激荡,将那钟声带来的余波尽数化解。
他抬起头,看向了那座由他亲手筑起、镇压在苍穹之巅的——万古雄关。 那声音。 是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