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虚掩着，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林薇第一个钻进去，手电光切开洞口的黑暗。
姜云跟在后面，背包里装着探测设备。白松带了四个护卫队员，枪口低垂，但手指没离开扳机。
“旧铁矿，1978年废弃。”姜云看着平板上的资料，“深三百二十米，有十七条支巷。你给的坐标在七百米处，下面还有结构，资料里没记。”
通道向下倾斜，走了两百米，手电照见墙上残留的标语：“安全生产”“百年大计”，红漆已经剥落成褐色。
“停。”林薇举手。
前方三十米处，隧道尽头是塌方的碎石。但探测仪显示，能量源在更深处。
“绕路。”白松调出矿洞结构图，“三号支巷有升降井，可能通往下层。”
三号支巷窄得多，只能单人通行。林薇走在最前，手电光晃过洞壁。
墙壁上有些痕迹，不是凿子或钻头留下的，更像是……抓痕。
“这些是什么时候的？”她问。
姜云凑近看了看：“不像工具痕迹。深度三到五毫米，间距规律。像是大型动物。”
“矿坑里能有什么动物？”
没人回答。
升降井的钢缆还悬在那里，锈得发红。绞盘卡死了，但井道本身是通的。
林薇往井里扔了颗照明棒，光点下坠七秒后才触底。
“七百米。”姜云计算着，“就是这儿。”
他们用登山绳垂降。井壁摸上去温热，温度计显示32度，比正常地温高了十度。越往下，空气里古怪的气味越浓烈，闻起来类似臭氧的气味。
底部是个天然洞穴。
手电光扫过去，林薇愣住了。
洞穴直径约五十米，穹顶高二十米。洞壁是灰白色的，光滑得像打磨过，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在微弱发光。那些光纹在缓慢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地面中央有个东西。
那是个卵形的结构，三米高，表面半透明，材质像是水晶体或生物质。
内部有光在脉动，频率和沉睡者的脑波监测图几乎同步。
卵周围延伸出数十根发光的细管，扎进地面和洞壁。
“这就是能量源。”姜云架起扫描仪，“读数稳定，无攻击性反应。结构类似……培养皿。”
“培养什么？”
扫描结果在十分钟后出来。姜云盯着屏幕，眉头紧皱：“里面有东西。形态不定，但能量特征和人类意识高度相似。”
林薇走近卵形结构。透过半透明的外壳，她看见里面浮动着雾状的光团，颜色不断变化。在某个瞬间，光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随即又散开。
“它能储存意识？”白松问。
“不止储存。”林薇把手贴在卵的外壳上。外壳温热，有轻微震动。“它在……整理。你看那些细管，它们在连接不同的意识碎片，尝试拼凑出完整的意识体。”
姜云继续扫描：“这些细管通向四面八方。我追踪了一条，它延伸进岩层，方向指向……静默园。”
所有人同时抬头。
“所以这东西在偷睡着的那些人的意识？”一个护卫队员声音发紧。
“不。”林薇摇头，“它是在收集。但为什么？谁建的？”
手电光扫过洞壁。这次他们看见了之前忽略的东西，墙壁上有刻痕。
是一些符号。
林薇认出了其中几个。她在陈远留下的笔记里见过，在基金会档案里见过，在“观察者”传来的数据里也见过。
这是播种者的标记。
“这是个摇篮。”林薇说，“但不是给人类的。播种者在地球深处埋了这个，用来收集和培育意识样本。地球上的所有意识都可能被它取样过。”
“取样干什么？”
“观察进化路径。测试多样性。”林薇想起“观察者”数据里的内容，“播种者在整个银河系干同样的事：播下种子，等待文明发芽，记录进化过程，最后收割成果。”
白松端起了枪：“那这东西该毁掉。”
“等等。”姜云拦住他，“如果它和沉睡者的意识连着，强行破坏可能伤到他们。”
就在这时，卵形结构的光突然变强。
内部的雾状光团剧烈翻涌，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形。那个人形抬起手，手掌按在内壁上。
手的轮廓，和林薇贴在卵外壁的手，隔着半透明的壳，几乎重合。
通讯器里传出刘雯急促的声音：“林薇！李娜醒了！”
静默园监护室，李娜睁着眼。
她眼睛看着天花板，呼吸平稳，但眼神是空的。刘雯在旁边记录数据：心率72，血压正常，脑波显示清醒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