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者”侦察体在木星轨道短暂停留后，突然分裂成六团更小的暗影，从不同角度朝地球飞来。
联盟监测网的最新分析显示，它们的行为模式与数据库中的记录不符——更智能，更协调。
“这不是侦察，是协同攻击。”姜云在指挥中心调出轨道模拟图，“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地球意识场的关键节点——白色山、亚马逊雨林、西伯利亚冻土带、青藏高原、东非大裂谷、太平洋热泉区。六个地点，刚好对应守护灵之前提到的地球意识场六大锚点。”
陈远盯着屏幕：“守护灵怎么说？”
“守护灵说……”林薇刚从意识连接中退出，脸色苍白，“那第四个外来意识正在影响‘吞噬者’。它不是控制，是……引导。就像用食物引诱野兽。”
“能追踪到来源吗？”
“守护灵尝试了，但信号太隐蔽，只在每次‘吞噬者’改变方向时出现瞬间。来源指向……月球背面。”
月球背面。那个永远背对地球的区域。
“那里有什么？”张岚问。
“旧时代的月球基地废墟，以及……”周哲调出档案，“基金会的一个秘密研究站，代号‘月面之眼’，建于末世前十年，用途不明，末世爆发后失去联系。”
白松立刻起身：“我带队去查。”
“来不及了。”姜云摇头，“即使有最快的飞行器，往返月球也要三天。而且我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就在这时，集体意识网络中那十五名意识重叠的成员突然同时开口：
“它在等待……饥渴的孩子们被引向餐桌……而它将享用盛宴……”
说完，他们集体昏厥。医疗团队紧急抢救，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活动降至最低水平。
“他们在预知什么？”张岚看着监测数据。
陈远闭上眼睛，连接守护灵。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
月球背面，一个古老的环形山深处，银灰色的建筑群半埋在月尘中。
建筑中央，一个巨大的碟形装置正在缓慢旋转。
装置表面刻满无法理解的符号，其中一些符号与基金会资料中“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的原始图腾惊人相似。
画面拉近。装置内部，一个模糊的意识体正在休眠。
它的形态无法描述，像是光，又像是纯粹的思维。
它通过装置向地球方向发送着微弱的脉冲，每次脉冲都精准地牵引着“吞噬者”的行动轨迹。
“这是……”陈远震惊。
“播种者的监督者……”守护灵的信息传来，“旧时代基金会接触到的……不是最初的信号源……而是这个监督者……它一直在这里……监视播种进程……”
“它是‘守望者’的一部分？”
“更古老……更独立……播种程序启动后……它进入休眠……等待结果……现在结果出现偏差……它苏醒了……引导吞噬者……进行清理……”
清理。就像园丁拔除长歪的幼苗。
陈远断开连接，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众人。
“所以基金会当年接触的不是1500光年外的‘守望者’，而是月球上的这个监督者？”姜云重新梳理时间线，“它给了基金会催化剂和母树的蓝图，然后休眠观察。现在它认为实验失败，要清理现场？”
“不止清理。”林薇指着那些昏迷的成员，“它还在收集数据。意识重叠的成员看到的未来画面——银色和黑暗的光芒同时吞噬地球。银色是联盟，黑暗是‘吞噬者’，而监督者在等待双方消耗后，收割一切。”
张岚感到一股寒意：“我们同时要面对三个敌人：眼前的‘吞噬者’，背后的联盟强硬派，还有月球上这个渔翁得利的监督者。”
“我们需要盟友。”白松说。
“‘观察者’呢？”周哲提醒，“他是多样性保护派的，而且警告过我们小心仲裁者。”
姜云尝试联系“观察者”。信号通了，但传来的声音虚弱而断续：“仲裁者……已报告我‘叛变’……我被软禁在轨道站……但……我上传了一段密钥到你们的网络……可以暂时关闭监督者的引导信号……但只能持续……十分钟……”
“十分钟够做什么？”
“让吞噬者……恢复本能模式……它们会优先攻击最强意识源……而地球上最强的意识源是……守护灵……”
这意味着，如果关闭引导信号，“吞噬者”会直奔白色山而来。
“这是唯一的机会。”“观察者”的声音越来越弱，“在它们集中攻击守护灵时……用集体意识网络的全力一击……可以消灭它们……但之后……你们会极度虚弱……联盟强硬派可能趁机……”
“我们别无选择。”陈远说。
密钥传输完成。“观察者”的信号消失，可能已被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