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山下的临时研究站里，六台新组装的数据处理器正全速运转，解析着来自银色虚影的海量信息流。大部分是防御技术：能量护盾原理、意识攻击的识别与反制、星际空间的基本导航。
但那个隐藏文件夹不同。它被加密在传输协议的底层，若非周哲习惯性对原始数据流进行二次扫描，根本不会察觉。
“需要守护灵级别的意识频率才能解锁。”周哲盯着屏幕，“和上次的隐藏信息一样。”
陈远将手放在数据接口上，连接守护灵。解锁过程比上次更艰难，文件夹有七层防护，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意识验证。
全部解开时，已经是深夜。
预案内容冰冷而详细：
“地球文明展现出异常高的意识进化多样性，此特性对‘吞噬者’防御有潜在价值，但也构成对联盟意识统一性的威胁。建议分阶段处理：
“阶段一：以技术合作为名义，获取其多样性进化数据模板。
“阶段二：在‘吞噬者’威胁验证后，以联合防御为借口，将其集体意识网络接入联盟主网。
“阶段三：通过主网潜移默化进行意识标准化调整，消除过度多样性，保留基础模板。
“阶段四：如调整受阻，启动强制标准化程序。
“执行建议：由评估小组中持标准化立场的成员主导接触，保持温和表象直至阶段三。”
附件中的内容更加直接：“强制标准化程序：释放意识同化波，覆盖目标星球意识场，抹除个体差异，强制融合为统一意识体。副作用：百分之三十至五十的意识损失率。”
研究站里一片死寂。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林薇第一个开口：“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损失率……那意味着我们一半的人会死，另一半会变成没有个性的傀儡。”
“他们正在执行阶段一。”姜云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数据传输记录，“我们接收到的技术资料都是基础版，核心的多样性采集协议被隐藏了。”
张岚握紧了拳头：“所以所谓的合作，只是一场数据收割？”
“不完全。”周哲指着另一份文件，“预案有反对意见。看这里，标注着‘少数派报告’。”
少数派报告来自联盟内部被称为“多样性保护派”的团体。
他们认为，过度标准化已经导致联盟文明进化停滞，地球的多样性可能是突破的关键。
他们反对强制标准化，主张平等合作。
但这份报告被标注为“搁置审议”。
“三个虚影中，有一个是多样性保护派的。”陈远睁开眼睛，结束了与守护灵的信息同步，“守护灵能感知到它们的意识差异。那个悬浮在最右边的，意识波动与其他两个不同。”
“能确定是谁签署了预案吗？”白松问。
周哲调出签名数据：“虚影代号‘仲裁者’，是评估小组的领队。另外两个是‘记录者’和‘观察者’。”
“仲裁者……”姜云重复这个词，“所以决定权在他手里。”
凌晨三点，集体意识网络紧急会议。一百个节点全部激活，包括远在其他大陆的成员。
陈远展示了全部发现。网络的意识场瞬间波动剧烈，愤怒、恐惧、怀疑的情绪交织。
“我们被欺骗了。”一个年轻成员的意识传来。
“也许还有转机。”李建国相对冷静，“既然内部有分歧，我们可以争取多样性保护派的支持。”
“怎么争取？”
陈远通过母树连接守护灵，寻找答案。守护灵传递的信息很简单：展示价值，但保留底牌。
“我们需要让联盟看到，我们的多样性不仅不是威胁，反而是优势。”陈远对网络说，“同时，我们要准备好反制措施，防止他们启动强制程序。”
“计划分三步：
第一，继续技术合作，但所有接收数据必须经过周哲团队的彻底筛查，隐藏任何采集协议。
第二，通过守护灵建立独立的意识防御网络，以地球意识场为基础，隔绝外部同化波。
第三，主动联系多样性保护派的虚影，寻求同盟。”
第一步立即开始进行。周哲带领二十名技术人员对已接收数据进行深度清洗，果然发现了三个隐藏的数据采集点。
清除这些采集点花费了十二小时。过程中，银色虚影“记录者”发来询问：“检测到数据传输异常中断，请说明情况。”
姜云回应：“地球意识场对某些数据流产生排异反应，正在调整接收协议。为保护意识网络安全，我们需要对后续传输进行预处理。”
“理解。调整后的传输协议将在三小时后发送。”
对话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水面下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