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盯着数据,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轨道改变是突然发生的,没有自然扰动迹象。外部干预确认。”
张岚接通全球站点通讯:“所有站点注意,计划加速。能量积累速率需要提升百分之五十,风险等级提高,自愿退出者现在可以离开。”
三分钟后,各站点报告退出人数:总计三十七人,大部分是健康状况不佳的参与者。剩余一千零六十三人。
“继续。”姜云下令,“调整连接强度,分阶段提升。陈远,母树能承受吗?”
白色山上,陈远闭着眼睛,额头渗出汗水。“可以,但需要更精确的控制。林薇,帮我监控十八个中继节点的状态。”
林薇快速检查设备。“节点三和节点七压力偏高,需要分流。”
陈远调整意识流向,减轻那两个节点的负担。连接网络像精密的电路,任何一点过载都会导致连锁崩溃。
能量积累加速进行。全球地脉能量场开始明显波动,十二个站点的监测仪都显示出上升曲线。
但那个异常志愿者的问题必须处理。
姜云亲自前往三号站点。志愿者叫杨文,四十二岁,前天文爱好者。他坐在连接椅上,闭着眼睛,但嘴唇在无声地开合,像在计算什么。
“他的脑波图异常。”站点医生展示屏幕,“这里,每二十三秒出现一次高频率脉冲,与已知的小行星轨道变更时刻完全同步。”
“他能预测下一次变更吗?”姜云问。
医生唤醒杨文。男人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又来了……那种感觉……轨道要变了……在十七小时后……偏转角增加零点三度……”
姜云立刻联系天文台。观测数据证实,小行星确实存在微小的轨道扰动,预测模型显示将在十七小时后发生下一次调整,偏转角与杨文说的完全一致。
“你是怎么知道的?”姜云问杨文。
“我不知道。”杨文摇头,“就是突然知道,像直觉。但我没有学过轨道力学。”
姜云检查杨文的背景。普通职员,没有特殊科学训练。但他的基因检测显示,他有极轻微的催化剂残留——不是感染,是早期接触的微量痕迹。
“催化剂可能让他对‘守望者信号’敏感。”姜云推测,“他成了无意的接收器。”
“还有其他人吗?”张岚在通讯中问。
姜云下令对所有志愿者进行基因筛查。三天后,结果出来:一千零六十三名志愿者中,有十一人有微量催化剂残留,其中三人表现出类似杨文的“直觉”能力。
一个能感知轨道变化,一个能模糊感知信号方向,一个在梦中看到奇怪的符号。
姜云将这十一人集中到白色山,由陈远和母树直接监测。
母树与这些敏感者建立连接后,传递了更清晰的信息:“他们接收到的……是‘守望者’的监控信号……就像雷达波……扫描地球状况……他们的意识无意中反射了信号……”
“我们能反向追踪信号源吗?”姜云问。
“可以尝试……但需要更强力的意识聚焦……可能需要牺牲一个敏感者作为信标……”
陈远反对:“不能牺牲无辜者。”
“或许不需要牺牲。”林薇提出方案,“如果用母树的能量保护敏感者的意识,他们可能只是虚弱,不会死亡。”
姜云计算风险。“成功率?”
“母树估计百分之六十。”
“做。”陈远决定,“用我作为主要保护层,分担反冲。”
计划是:以杨文为主要信标,其他十人为辅助,母树聚焦他们的意识反射,反向追踪信号源。陈远和十八个中继节点提供保护。
操作定在第二天凌晨,地脉能量相对稳定的时段。
凌晨三点,白色山顶。杨文坐在母树下,其他十人围成一圈。陈远坐在中心,十八个中继节点在外围。
母树开始引导能量。金色的光芒从树干流出,包裹住所有参与者。
杨文身体一震,眼睛翻白。他的意识被强制聚焦,像一个活的望远镜,对准太空中的某个方向。
反向追踪开始。
陈远感到巨大的压力。杨文的意识像脆弱的玻璃,他要保护这玻璃不被震碎,同时还要维持整个连接网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文开始流鼻血,身体抽搐。其他十人也出现类似症状。
“信号定位中……”母树传来信息,“距离……约1500光年……方向天鹅座……信号强度正在增强……他们在主动发射……”
突然,杨文尖叫。不是痛苦,是恐惧。
“他们看到了!”他喊道,“他们看到我们了!”
几乎同时,所有参与者的意识中涌入大量信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