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树苏醒会有什么征兆？”林薇问。
“能量波动加剧，地脉活动增强，可能引发地震。”陈远说，“最明显的是，所有锚点的连接会突然增强，无论距离多远。”
“包括浅度锚点？”
“包括所有有连接的人。”
林薇摸了摸额头的疤痕。“我有点害怕。我的同步率只有百分之八，平时只能模糊感知情绪。如果连接突然增强，我可能会被冲垮。”
“到时候跟紧我。”陈远说，“我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
车开了四小时，天黑了。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服务区过夜。服务区里有几具尸体，已经腐烂，但没有变异体。
赵强和周明警戒，林薇给陈远检查身体。她带了简易医疗设备，测了血压、心率、血氧。
“你的细胞衰老速度异常快。”林薇看着数据，“逆转剂虽然逆转了变异，但透支了你的生命力。按这个速度，你可能只剩几个月寿命。”
陈远并不意外。“够用了。只要能阻止卫星启动。”
林薇收起设备，坐到火堆旁。“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了赎罪吗？”
“为了责任。”陈远看着火焰，“我是锚点，我哥哥是基金会的武器，我间接害死了很多人。我必须做点什么。”
“李娜的意识也是因为这个留在你这里的？”
“她是为了救我。”陈远说，“在白色山，她推开了我，自己被母树吸收。她的意识一直保存到现在，还在帮我。”
林薇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知道吗，在青石镇，有些人恨锚点。他们认为锚点是灾变的源头，是母树的爪牙。如果知道你是高同步率锚点，王铁可能不会帮你。”
“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是锚点。”林薇苦笑，“虽然很弱，但我能感觉到，母树不是纯粹的恶意。它有情绪，会悲伤，会孤独。我想相信它的一部分是善良的。”
夜里，陈远做了梦。不是自己的梦，是李娜意识的记忆碎片。
记忆里，李娜躺在母树的根须茧中，周围是温暖的金色光芒。
母树的声音在意识中回荡，不是语言，是直接的情感传达：“你很特别……你的爱很纯净……我想保护你……”
李娜回应：“保护所有人类。他们虽然会犯错，但值得活下去。”
母树沉默，然后说：“我看到了他们的恐惧和贪婪……他们伤害彼此，也伤害我……”
“但也有善良和牺牲。”李娜说，“给我时间，让我证明。”
记忆结束。陈远醒来，天还没亮。他感到大脑里李娜的意识稍微清晰了一点，像沉睡的人翻了个身。
凌晨四点，他们继续出发。距离白色山还有一百公里，但路越来越难走。地震造成的地面裂缝，倒塌的树木，还有偶尔出现的变异体，都拖慢了速度。
上午十点，他们到达白色山脚下。山脚下有一个废弃的研究站，是旧时代“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的前哨站。建筑半塌，但还能看到旧标志。
他们停下车，徒步上山。白色山的能量场很强，车辆电子设备开始失灵，只能步行。
山路陡峭，覆盖着积雪。空气中有淡淡的金色光点漂浮，是母树能量逸散的粒子。林薇感到额头的疤痕在发热，连接在增强。
“它知道我们来了。”林薇低声说。
陈远点头。他也感觉到了，母树的意识在沉睡中波动，像巨大的心跳，缓慢而有力。
爬了三个小时，到达半山腰。这里有一个天然的洞穴入口，被冰封着，但能看到里面透出的金色光芒。旧时代的探险队曾从这里进入母树核心区域。
赵强用冰镐凿开冰封。洞口打开，热空气涌出，带着植物的气息和能量的嗡鸣。
“里面很热。”周明探头看了看，“像温室。”
陈远先进入。洞穴通道向下倾斜，墙壁上覆盖着发光的菌类和根须。那些根须像血管一样搏动，输送着金色能量流。
走了一百多米，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到达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是母树的本体。
那是一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树。树干直径超过五十米，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金色能量。树根扎入地底深处，树枝向上延伸，穿透洞穴顶部，不知通往何处。整棵树散发着温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但在树干上，能看到黑色的污染纹路，像疾病一样蔓延。那是催化剂污染，基金会长期实验留下的创伤。
母树在沉睡，但能听到它的呼吸声——低沉、缓慢，像大地的心跳。
陈远走到树干前，把手掌贴在树皮上。瞬间，连接建立。
意识空间。那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母树“初”的意识像星辰一样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