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海坐在副驾驶，偶尔通过后视镜观察陈远的状态。
陈远的皮肤已经大部分变黑，甲壳覆盖了肩膀、手臂和胸口。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每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嘶嘶声。
张岚坐在陈远旁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也有变化，但只到手腕，关节肿大，指甲变黑。她注射了少量抗性药剂，变异速度减缓了。
白松坐在另一边，警惕地看着车外的黑暗。他的情况最好，只有轻微头痛，是吸入少量催化剂的反应。
“姜云博士是什么时候转移到你们那里的？”白松问钟海。
“三天前。”钟海说，“基金会突袭了她的掩体，我们的人及时赶到，救了她。但她的大部分研究资料被毁，只剩下随身携带的核心数据。”
“她有逆转变异的方法吗？”
“她说有理论可能，但没经过测试。”钟海转过头，表情严肃，“催化剂是基因层面的改写，逆转过程非常危险，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陈远睁开眼睛，黑色甲壳已经蔓延到他的脸颊边缘。他的眼球颜色开始变化，从褐色向暗红色转变。“成功率多少？”
“她估计百分之三十。”钟海停顿了一下，“但如果失败，你会直接死亡，或者变成完全失去理智的怪物。”
车内沉默了几秒。
“我愿意试。”陈远说。
“陈远——”张岚想反对。
“没有选择。”陈远打断她，“我已经感觉到大脑在被侵蚀。那个声音越来越强，它在教我怎么狩猎，怎么杀人。再这样下去，我会伤害你们。”
车拐进一条隐蔽的山路。路很窄，两边是密集的松林。开了大概一公里，前方出现一个废弃的采矿场入口。入口被伪装成塌方的样子，但车灯照过去时，伪装自动移开，露出后面的隧道。
车开进隧道。隧道很长，内部有照明，墙壁是新修的混凝土。开了三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地下小型基地。
车停下。钟海下车，示意他们跟上。
这个地下空间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被划分成几个区域：生活区、医疗区、研究室、仓库。有十几个人员在忙碌，都穿着商会的制服。
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从研究室里走出来，正是姜云。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憔悴，但眼睛依然有神。
“陈远。”她走到陈远面前，仔细检查他的变异状况，“催化剂感染，中期向晚期过渡。你还有大约十八小时。”
“你能治好吗？”张岚问。
“不能治好，但可以尝试逆转。”姜云带他们走向医疗区，“催化剂的工作原理是激活人类基因组里沉睡的古老基因片段，那些片段来自我们远古的祖先，甚至是更古老的物种。逆转过程就是强行关闭这些片段，让基因表达恢复正常。”
医疗区里有几张病床和简单的医疗设备。姜云让陈远躺下，连接生命体征监测仪。
屏幕显示的数据让姜云皱眉：“你的心率每分钟一百四十次，血压异常升高，体温四十二度。催化剂在加速你的新陈代谢，消耗你的生命能量。即使不逆转，你这样也活不过四十八小时。”
“那就开始吧。”陈远说。
姜云从冷藏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六支注射器，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这是我从八年研究中提炼出的逆转剂原型。需要按顺序注射，每支间隔十分钟。过程会非常痛苦。”
“多痛苦？”
“相当于全身的细胞被撕裂重组。理论上，疼痛等级会超过十级，超过人类忍受极限。我需要给你注射强力镇静剂，但那样可能影响逆转效果。”
“不用镇静剂。”陈远说，“我忍着。”
姜云看向张岚和白松。两人点头。
“那就开始。”姜云戴上手套，拿起第一支注射器，里面是透明液体。“这是基因稳定剂，先让你的细胞停止变异。”
针头刺入陈远手臂静脉。液体注入的瞬间，陈远身体剧烈抽搐。他咬紧牙关，没发出声音，但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监测仪上的数据剧烈波动。心率飙升到一百六十，血压突破危险值。
“坚持住。”姜云紧盯着数据，“这还不是最痛苦的。”
十分钟后，姜云注射第二支，淡蓝色液体。“这是逆转启动剂，会强行关闭被激活的古老基因。”
这一次，陈远发出低吼。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弓起，黑色甲壳开始龟裂，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液。那些血液滴在床上，有轻微的腐蚀性，烧穿了床单。
张岚抓住陈远的手，感觉他的手在变形，骨骼在重组。
第三支，黄色液体。“细胞修复剂，修复被催化剂损伤的正常细胞。”
陈远的皮肤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色皮肤。但新生皮肤上很快又